曾国藩对韩愈、苏轼的诗词十分喜爱,认为字字句句皆如其人,他还把苏东坡所做的能与自己心境相沟通的篇章单独辑成,经常吟诵。
要想有健全的精神,应当先有健康的身体。要有健康的身体,对于养生之道,就不可以不留意。曾国藩论及养生之道认为:“养生之道,以‘君逸臣劳’四字为要。减少思虑,排除烦恼,二者用来清心,就是‘君逸’。常常行步走动,筋骨常动弹,‘臣劳’说的是这个。”
养生的方法,不但应当多多从事活动,以增进身体的健康,更应当减少烦闷,以保持精神的健康。
对于养生之道,曾国藩主张身心交养。他在给李希庵的信中说:“我认为治身应当以‘不药’二字为药,治心应当以‘广大’二字为药。”
这是曾国藩恪守他的祖父星冈公“不信医药”的训导。在给弟弟的信中他说:
“服药的事,我经历很多。不仅是外表有病服用治标的药剂最容易出错,属利弊各半,就是根本之病,服用人参、鹿茸之类也少有实际效用。
像胡林翼、李希庵,把参茸燕翅当作家常便饭一样,也终于不能补救身体。我现在的调养方法,米饭一定要精,蔬菜用肉汤来煮,鸡鸭鱼羊猪,都要炖得极烂,又多用酱菜、腌菜之类。我认为这是天下最好的饮食,大补身体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孟子》以及《礼记》所记载敬礼老者、侍奉双亲的方法都是如此。难道说古代圣贤都是愚蠢的,一定要像后代那样喜好服食人参、鹿茸、燕窝、鱼翅、海参才算是明智吗?星冈公的家法,后人所应该遵守的有很多,而他的不相信巫师、医生、地仙、和尚这一条,我兄弟尤其应该竭力遵守。”
不会养心,是自讨没趣;善于养心,就能助人不为外人所欺不为外物蒙骗。曾国藩是养心大师,且听他一席话:
“首先要心安定,然后气才安定;气要安定,然后精神才安定;精神安定以后,身体才会安定。治理身心的最好办法,是以自己的力量来战胜它,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以顽强的意志指挥气,一种是以静制动。凡人疲惫不堪、精神不振的时候,都是由于气弱,气弱则精神颓废。然而,意志坚强的人,气也会随意志而改变。比如贪睡,如果立志早起,就必然能够早起。如百无聊赖之时,是气疲乏四散。如果端坐而固气,气也必会振作,这就是以志帅气。久病则气虚胆怯,时时怕死,困扰于心,就是做梦,也难以安静。必须将生前的名誉,死后的一切事情,以及各种杂念,都全部忘掉。这样,自然心中生出一种恬淡的意味来,寂静之极,真阳自生,这就是以静制动的方法。”
曾国藩每次论述养心的方法,虽然说法不完全一样,但大体不外乎“惩忿窒欲,少食多动”八个字。他的日记中曾说:“养生家的方法,没有比‘惩忿窒欲,少食多动’八个字更重要的了。”
“惩忿窒欲”,在于求得精神的健康,可以叫作“心理的修养”。曾国藩对“惩忿窒欲”的说法,阐述得很详细,如给他的儿子纪泽的信中说:
“我对于所有的事,都遵守‘都在我这里,听凭自然’的这两句话,即使养生之道,也是这样。身体强壮的如果是富人,会因为戒除奢侈而更加富有;体弱的如果是贫穷的人,会因为节约而能够自己保全。节俭不仅仅是饮食男女之事,即便读书用心,也应当节俭,不便于太过。我在《八本》篇中说过‘养生以少恼怒为根本’,又曾教你胸中不应当太苦,须要活泼快乐地修养一段生机,放弃掉所有的恼怒。既戒恼怒,又知节俭,养生之道,已‘都在我的掌握中’了。此外,寿命的长短,有没有病,一概‘听其自然’,不必产生很多幻想去计较它。凡是想多吃药,祈求神仙,都是妄想。”
将“惩忿”解释为“少恼怒”,将“窒欲”解释为“知节俭”,可知曾国藩并不是厌世悲观的人,他并非意指要把我们人的一切欲望绝对禁止,不过是提出要节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