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距离收音机厂并不远,一个在东段,一个在西段。
相隔不足两公里,所以很快陈震骑车带着雷君便来到了厂门前。
途中雷君滔滔不绝的将收音机的历史,以及现如今如何走向没落分析给陈震听。
陈震其实懒得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蔚城那家唯一的收音机生产厂,在91年初,实在无法继续坚持,宣布了破产。
大门紧闭,门口两颗大白杨光秃秃的,寒风呼啸,传来唰唰的风声,听得人有些毛骨悚然。
当年这家‘世纪收音机厂’有多热闹,现在就有多凄凉。
‘嘎吱!’
生锈的铁门被雷君吃力的缓慢推开,陈震先一步跨了进去。
里面连个门卫都没有,根本没人管陈震和雷君这两个陌生人的突然闯入……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狼藉,生活垃圾与树叶随风飘零,乱糟糟的,让人有些无从下脚。
当陈震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便已经看清了地面是水泥铺设的,偌大的工厂大院,全部都是水泥地面,这在当年可是个大手笔。
一般的小厂根本就舍不得这么干,也就是国营企业能有这样的配置。
办公大楼占地面积十几亩,高达五层!
在办公大楼前的空地上,居然还停放着两辆汽车,丰田皇冠,那是厂长的标配。
这种国营单位的厂长,都是有政治级别的,就拿这家收音机厂的厂长来说,起码来说也是个副厅级干部的职称。
所以开一辆皇冠车,那还不是必需品。
要知道,厂长就是工厂的门面,厂长都骑自行车,出门跟人家谈生意岂不是直接就矮了一截?
可惜这两辆车已经在停车场吸灰不知道多长时间了,上面落满了垃圾与树叶,好东西就这么糟践了……
陈震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向雷君使了个眼色,两人朝着楼上走去。
一楼全部是一些什么保卫科,人事科这些科室。
厂长的办公室肯定是在第二层或者最高层,所以陈震并未在一楼转悠,直接走楼梯上了二楼。
每一个门上都明确标注了是什么科室或者办公室,所以两人很快便找到了厂长的办公室。
走到跟前,陈震伸手敲了敲房门。
“咳咳……内个,请进。”
里面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古怪声音,然后就是一道尴尬的咳嗽声清了清嗓子。
陈震直接推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而老者的身旁却站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
看到地上随意丢弃的红河牌卫生纸,陈震立马明白过来,这两人之前是在里面干什么呢。
“你……你们不是厂里的人吧?找我有事?”
地中海厂长看着陈震和雷君,努力回忆却不认识两人,原本红润的脸上渐渐恢复了常态。
突然有人闯入,他应该是被吓得不轻。
“我们不是厂里的人,找您有点事情想要谈谈。”
陈震说话语气不卑不亢,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拷问犯人的刑警。
“哦,那请问,您是什么部门的呢?”
厂长微微有些胆怯,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表情,却被陈震清楚的看到了。
陈震稍稍迟疑,厂长却又主动开了口。
“我的个人作风有问题,我认错,还请领导千万不要向上级部门传达!等一下栾某人必有重谢。”
厂长可能把陈震与雷君当成是纪检部门的人了,早在几天之前,纪检部门的确过来大范围检查了一遍世纪收音机厂的违纪问题。
不过什么都没有查到,现在风声刚刚过去,厂长便开始在办公室里乱搞了,结果被陈震和雷君撞了个正着。
“你还不赶紧走?”
厂长见陈震陷入了沉思,以为他是在琢磨等一下的酬谢到底有多重的分量,所以赶忙让那个女人离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