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就不直接说?”她叫起来,她恼火至极,尖尖的指甲都戳破他肉了,“却只顾胡扯什么带子啊、真空吸尘器啊、狮子啊,你可是让我痛苦了好几个星期啦!”
她怒气冲冲地把他的手甩到一边去。
“如果不是这么喜欢你,我简直就要对你发火啦!”
突然间,她的手吊住了他的脖子。他感到她的双唇柔柔地吻上了他。那双唇啊,是那般甜美、温柔、火热,如电一样颤抖,使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感官电影《直升机上度三周》里那些拥抱场景。啊!啊!那立体感活生生的金发美人!啊!那超越真实的黑色爱神!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试图挣脱,但是列宁娜却更紧地搂住了他。
“为什么不早点说呀?”她柔柔地说,抬头看着他。她的目光中满是温柔的责备。
“‘即使在最黑暗的密室,在最方便的所在,即使我的坏精灵赐予我最强烈的**,也休想令我的荣耀软化为肉欲。’(6)绝不,绝不!”他是打定了主意。
“你这个傻瓜!”她调笑着说,“我早就想要你,如果你也想要我,你怎么就不主动呢?……”
“可是,列宁娜……”他争辩说。这时,她立刻松开了双手,后退一步,那时,他想,她已经领悟了他没有说出口的暗示。孰知,她却解开了白色漆皮裤袋,小心地挂在椅背上。他怀疑自己刚才理解错了。
“列宁娜!”他不知所措地叫着她的名字。
她手弯到脖子后面,拉着背后的拉链,她那白色的海员衫便彻底解开了,现在他彻底明白了。“列宁娜,你要干什么?”
吱,吱!继续拉拉链的声音,算是她无声的回答。她脱去了喇叭裤,露出那淡粉的拉链连裤内衣,于是,社群首席歌唱家所赠的T字形的金拉链扣,便在她酥胸前晃悠。
“曼妙的乳峰,隐藏在透明胸衣之中,一旦被男人窥见……(7)”那歌唱般的、雷鸣般的、魔力般的词语,令她显得半是妖魅,半是迷人。如此酥柔,如此酥柔,却又尖耸。钻啊,钻啊,钻透理性;穿啊,穿啊,穿破决心。“倘若血液因欲望沸腾,即使最坚固的誓言,也仿佛靠近火把的稻草,忽而灰灭。务必更加克制,否则……(8)”
吱!那粉色的浑圆的胸脯豁然开朗,好比清爽的苹果分成两半。手臂抖动,右脚迈一步,左脚再迈一步,身体便脱离拉链连裤内衣,任其躺在地上,似乎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仍然穿着鞋袜,那白色的礼帽仍然轻巧地斜戴在头上,列宁娜便如此向他走来。“甜心,甜心!你要早点说该多好!”她伸出了双臂。
但这野人却并没有回应,既不说“甜心”,也没有伸出双臂,却害怕地往后缩,双手朝着她乱摆,似乎是在赶走什么侵入的猛兽。后退四步,他已经背靠了墙。
“啊,亲爱的人啊!”列宁娜说道,双手扶在他的肩膀上,身子紧紧贴了上去。“双手抱住我,”她发出命令,“甜心,抱紧我,你让我迷醉!”当她发出命令时,一样充满了诗意,她知道用词,那会歌唱的词,那符咒一般的词,那鼓点一般的词。“吻我。”她闭上双眼,声音渐低,譬如梦中呢喃,“吻我,让我迷狂吧。抱紧我,亲爱的,温暖我……”
这野人却抓住了她的手腕,扭开她的双手,粗暴地把她推到离自己一臂之外的距离。
“哎哟,你弄疼我了,你这个……啊!”她突然沉默了。恐惧使她忘记了疼痛。睁开眼,她见到他的脸——不,那不像他的脸,而是一个残忍的陌生人的脸:苍白、扭曲、颤抖,因了某种疯狂的、难以言表的狂怒。
她吓呆了。“可是,约翰,出了什么事?”她轻声说道。他没有回答,但用那疯狂的眼睛盯着她,捏住她手腕的那双手一直在颤抖。他呼吸错乱,大口喘气。虽然轻微到几乎听不到,但是在恐惧中,她突然听到了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出了什么事?”她几乎尖叫起来。他似乎被她的尖叫唤醒了,突然抓住了她的双肩,拼命摇晃:
“婊子!”他咆哮道,“婊子!无耻的娼妓!”
“啊,不要啊,不要!”在他的摇晃中,她发出的抗议声音变得战栗,听来怪异。
“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