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立得底片用完了吗?”我问后座的新郎。
“没呢,还剩很多。”
“那麻烦你为我们此刻捏一张吧。”
“就现在吗?你们俩在前座?”
“对。谢谢。”
新郎体贴地捏了两次,拍下两张相似但并不完全一致的照片,就像一对记忆的双胞胎。我留下其中一张,用磁铁贴在了冰箱上,把它变成了日常中最亲切的印记,每天早晨打开冰箱拿牛奶的时候,都看见那一幕:挡风玻璃一片漆黑,前座的一对椅背占据了大部分画面。两颗后脑勺,像两名宇航员的背影,正操作飞船驶入黑洞。巨大引力的边缘,前路未卜,黑亮的头发在闪光灯下散发光泽。
拍下照片的那个瞬间,我原本试图说些什么:“谢谢这三年……所有的……”
然而有什么东西在舌尖,像雪花融化,令我欲言又止。用小伊的话来表达这种感动,或许就是:“活着的大多数时间,我们的记忆都是被动产生的,但每次上路,都是自己为自己制造记忆。”
[1]一部分客观原因是,德语的构词法很丰富,尤其是复合词的形式,可以传达更丰富的含义。在这个功能上,汉语的成语也不相上下。
[2]节选自德里克·沃尔科特的诗作《伦敦的一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