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就找到了苏鸾和苏鸢两人的住处,因为此刻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站在高处看,整个许府也仅有那么几处地方还有亮光,其中就有她们两人所在的院落。
倒是没想到,这么晚了,这两人竟还没有睡,也不知是初到京城心情太激动了,还是怎么的。
云瑶轻飘飘如一缕幽魂,落进了她们的院中,顺着那隐约传出的话语声走了过去,贴近灯光摇曳的窗前。
她其实真不是有心要来探听这苏家兄妹的情况的,只是今晚无聊,刚才经过许府便忽然心动一动,然后就进来了。
以她的耳力,很快就清晰的听到了屋里的说话声,尽管她们刻意的将声音压低了。
“姐姐你也别再生气了,气坏的可是自己的身子。也确实是我们不如人,不过是乡野小镇上来的,如何比得上这皇城脚下生长的千金小姐?”
也不知道先前都说了些什么,云瑶一靠近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她站在窗外仰头看星空,从窗户透出的昏蒙蒙灯光照在半边侧脸,如瓷玉般剔透温润。
苏鸢那句话后,苏鸾也紧跟着开了口,那语气与苏鸢的轻柔带着些无奈失落让人垂怜的不同,而是气冲冲的泼辣,“凭什么看不起我们?我们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样的编排欺辱?该死的,不就是自小生长在这京城里吗?若不是……我们也不比她们差!明日定要去外祖母面前状告她们!”
“姐姐先别冲动,外祖母虽是疼爱我们,可毕竟我们现在是客人,那些也都是外祖母的亲孙女,才是正正经经的千金小姐,就算外祖母知道了也最多不过训斥她们几句而已。”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有什么办法呢?跟她们比起来,我们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乡野丫头。瑶表姐好歹还是侯府的正经小姐,我们在许家算什么?不过是外人,暂居的客人。”
窗外,云瑶本来听着这些无聊的对话都要离开了,却不想突然提到了她,不由便停下了动作,微微挑高了一边秀眉。
这姐妹两,还真是到了京城都不知道安分。
在她这一顿的时候,苏鸾的话也紧跟着苏鸢的响了起来,“提那死丫头做什么?你没听到她们说的?那紫阳侯府之所以会去接了她回来,不过是因为侯府的小姐们谁也不愿意嫁给那个什么黄公子,是想要让她替代出嫁!还真能是回到了侯府就马上当千金小姐了?我看她说不得比我们还不如呢!”
“听说那黄公子品行不端、不学无术,还嚣张跋扈欺男霸女,人人避之不及呢。”
“嗤!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再怎么说也是官家公子,听说那身份比许家还要高了许多呢,而且还是黄家独孙,继承偌大家业那是毫无意外的,别说是明媒正娶的正经夫人,即便只是当个小妾,也要比寻常人家金贵了许多,荣华富贵随手拈来!”
云瑶在外头听得无语,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屋内苏鸾有些烦躁的踱着步,苏鸢则坐在凳上,在这句话之后竟是一脸的心动和沉思。
苏鸾又挥手从半空划过,眼中灼灼的冒着光芒,说道:“你看看这屋子,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精致华丽的地方。这还只是许府里最普通的院子,你说那几个表姐表妹的院子又该是怎样的富丽堂皇?还有我们先前坐在的外祖母那屋里,听说只是一只普通的杯子,都值好几两银子呢!”
她顿了下,大口的喘息了两声,好像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让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一双眼睛却愈是散发出灼热刺目的光芒。
“京城真是个好地方,我们那宜山镇连这里的一粒泥沙都比不上,如果我们以后都能留在这里,那该有多好!”
苏鸢捧着茶杯的手颤了颤,溅出几滴茶水落到了裙摆上,她忙伸手擦拭,入手的细腻触感更让她目光闪烁。这是她们今日到了许府之后,新换上的,这许府之内,就连丫鬟们穿的,都比她们原先的那身衣裳好。
透过缝隙,云瑶将屋内的情形皆都收进了眼底,不由得便皱了皱眉,神色也略微沉凝了些许。
她忽然有预感,这两人怕是要弄点事儿出来。
再听下去似乎也不会再有其他的重要内容,她转身就要离开,离开前,她又多看了屋内那脸色沉静目光闪烁的苏鸢一眼。
有点儿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