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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嘛。

我非常不喜欢面条,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小的时候,只要我爸爸妈妈没时间给我做饭,就会用面条打发我,它是对我这种嗷嗷待哺的小朋友的胃的应付。我妈一旦忙起来,就会说“我去下面给你吃好不好?”在我妈妈更忙的时候,她买了各种味道的康师傅方便面,在那个没有外卖的年代,“康师傅”真的伴我度过了很多夜晚,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康师傅方便面就是我小时候的深夜食堂。

我对面条的抵触还来自于“不好吃”,相比较水煮鱼、爆炒腰花等,面条简直就是太朴素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一定不把吃面条作为我的首要选项。还好南京有很多好吃的鸭血粉丝汤可以替代,顺便加一笼鸡汁汤包,简直美味。

不吃面条的岁月一直坚持到大学毕业。第一份实习工作,简直忙得人飞起来,好强如我,不甘落后于其他一起入职的同事,于是花了比别人多的力气。如果很晚下班,大街上能吃的东西,除了兰州拉面就是沙县小吃了。人类总会被逼到某种绝境,然后向命运妥协,跟填饱肚子相比,那些个不吃面条的小傲娇啊,觉得面条难吃的小骄傲啊,通通放下。进去店里就豪气地跟老板说:“来大碗面,双份牛肉”。

如果是冬夜的晚上,冻得小脸儿通红,从户外进到屋里,胡吃海塞下一碗刀削面,那时啊,吃的不是面是满腹的温暖和满足啊,如果加了一点辣油,吃了一会儿便浑身冒汗,然后鼻涕啊汗水啊,都被逼出来了,一边擦着鼻涕,一边喝汤,这种畅快或许可以赶走一整天工作的疲惫。

后来出差几乎去遍全国地级市,吃了很多种面条。其实,面条到底有多美味,或者说想到就会流口水呢?倒也未必见得,只是你会因为这些食物联想到那些年发生的人和事,以及你觉得值得惦念的美好。食物这种东西,金碧辉煌的饭店未必比路边摊好吃,上海外滩一至三十号未必能让人吃出贵族的心境,大部分时候你觉得对的食物是因为坐在对面的是对的人和对的谈话内容。

看过《深夜食堂》的人都知道,“泡面三姐妹”总是点泡面吃,并且要喝完汤,嘴要吧唧出声音来,才是对泡面最大的尊重。港台电视剧总是有这样的台词:“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啦,不如我煮碗猪脚面线给你吃。”小时候看港台电视剧不懂为啥一定要吃面,被哄的那一方便会开心,后来长大了觉得,能有人为你做一碗热乎乎的面条,里面加很多大补的食材,顶配的一碗面治愈了我们的胃,我们才有可能拥有顶配的快乐。

周末出去干活,看到很久没有去的兰州拉面,就进去点了碗牛肉刀削面,可能是很久没有吃了,觉得它简直是人间美味。晚上回去,路过乌冬面馆,你懂的,日式的装修风格总有昏黄的光,穿戴整齐的做面师傅,这些就会给那碗面很多的尊重和仪式感,然后你就觉得你得像模像样地好好吃那碗面。

去厦门出差,和同事去吃沙茶面,看着它们糊在一起,也吃出自己的小滋味,一帮人聊着吃着,有说有笑,我们被食物赐予了满满的能量。当年一起去厦门出差的同事,如今在身边的还剩一个,但是我会记得在厦门繁华的充满小吃的路边一起吃沙茶面的情景。

苏州的面条也是非常有名的,面条非常细,即使是一碗简单的酱油面,也是极其美味的。跟袁总出差,他一直称赞苏州人吃面,早上起床很多苏州人要吃一碗头汤面。另外苏州人在做面的时候酱油的运用也是一绝,在别处是吃不到的,再加一点胡椒,这口感绝了。我呢,还是很少吃面,袁总非要给我兑着汤料弄一碗,吃完一定要采访我的感受。当下吃完那碗热面,仿佛有了一身对抗世界的勇气。

在苏北地区流行一种叫长鱼面的面条。长鱼也叫软兜,也就是黄鳝。用昂刺鱼(黄颡sǎng鱼)炖汤,炖的连鱼刺都融化在汤里,汤特别白,配几片被料理好的软兜和韭菜,以及万能提鲜的胡椒面儿,这面也是很多人的最爱,我的朋友圈就有一批它的粉丝。

我回南京的话,很多朋友喜欢请我吃皮肚面。南京的皮肚面就是要配以大块的皮肚(干肉皮,是将鲜猪肉皮晒干而成),面呢必须是非常筋道的手擀面,里面还要有西红柿,青菜,杂七杂八一大碗,新街口到科巷还有明瓦廊附近有好几家不错的面馆。确实有一种别处没有的鲜美。

热干面也得记上一笔,在高铁还没有通武汉的时候,以前公司的小伙伴坐好长时间的火车从南京到武汉,只为了吃一碗热干面,吃完就打道回府,听完我都惊呆了,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吃货精神,热干面到底有怎么样的魔力?我第一次吃热干面是跟在武汉的小伙伴——喊子一起,她带着我们走街串巷地到了一个路边摊,给我点了一碗蟹脚热干面,据说这在热干面的配置中算是很不错的了。听说,大武汉的人们都要恰[2]一碗热干面过早。第二次吃热干面就真的是我的“深夜食堂”了,在武汉分公司忙了一天,没有给自己投喂什么食物,晚上在大武汉江边的小摊子上,和朋友喝着精酿啤酒就热干面,这是属于我们俩的友谊。

昨天去上剧场看《圆环物语》,有关饮食男女,关乎食物,关乎爱情,走的时候主办方给每个观众上了一碗蚵仔面线,吃完身心都满足了。于是,就有了这篇文章。

食物本身是没有情绪的,它是我们当下心情的映射。毕竟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嘛,愿你们吃到让自己开心的食物,睡到想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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