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老师说着顿了一顿,故意给学生留个鼓掌的时间,学生当是梅老师初上讲台,紧张得话说不出,都不敢出声,梅老师见台下没有反应,想这帮子学生又是害羞居多,连手都不敢拍,恨不得自己带头鼓掌。
继续说:“我的姓中的‘梅’是——”她想借一下梅子涵的名字,转念想怕学生没听过梅子涵,不敢用,又想借“梅花”,嫌太俗,“梅毒”则更不可能,竟一时语塞。
台下学生见老师又卡住,当这个老师口头表达不行,都替老师紧张,口水都不敢咽一口。
梅老师的气全用在拖长这个“是”上,气尽之时,决定还是用梅子涵,便把梅子涵的名字肢解掉,道:“‘梅’是梅子涵的‘梅’,当然不叫干涵,老师怎么敢和作家同名呢?”这句废话算是她讲话里最成文的一句,还掺杂了一小小的幽默,学生都硬笑着。
梅老师不曾料到这句话会引起轰动,跟着学生一齐笑。
因是硬笑,只要发个音就可以,所以笑声更大,却没有延续部分。
梅老师双手向下压几下,以表示这笑是被她强压下去的,再道: “我单名叫‘壹’,梅董。
我呢,是教大家语文的。
我介绍好了,轮到大家自我介绍了。
来,一个一来。”
雨翔侧身对谢景渊说:“这老师一定废话很多,瞧她说的,‘来,一个一来’倒好像还要二个一来或一个二来不成。”
谢景渊道:“老师说话为了大家能懂嘛,不能怪她的。”
学生的自我介绍精简得像是拍电报,瞬间轮到雨翔,雨翔站起来说:“我叫林雨翔,林是林雨翔的林,雨是林雨翔的雨,翔是林雨翔的翔。”
说到这里学梅直一顿,静候想象里排山倒海的笑,不想这自以为强调自我中心的幽默没有效果,只有稀稀拉拉两三声笑,而且都像是嘲笑。
雨翔心里虽已做好失败的准备,但想引一些女生发奖总可以,怎料现代女高中生守笑如守贞操,一脸漠然。
雨翔刺激不小,伤痕久久不能愈合,声音像被去了骨:“我爱好文学,也获过一些奖,发表了一些文章,希望能和大家成为学习和生活上的朋友。”
雨翔的下半段话给人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女生都温柔无邪地盯他看, 目光软得似块水豆腐,英语里的“豆腐眼神口ove-eyed) ”就是这样的。
雨翔极不好意思,低头翻书。
谢景渊站起来羞赧道:‘我叫——我叫谢景洲,谢谢的谢,景色的色——啊不,景色的景,深渊的渊。
我相信脚踏实地就能有所作为。”
台下哗然大笑,最后一句没人听到。
谢景渊一脸排红,埋头书里,一班人介绍完后,学校开了个广播会,是“新学期新计划”,雨翔听出声音仍是钱副校长的,而讲的内容似乎有例可循,只是把上次体育生动员会里的话再加以分尸组装,就成了今天的内容。
时间仿佛陷在了钱校长的话里,钱校长更是有把时间转为热能的功力,教室里学生无不择书散温,钱校长作半天文章,道:“我要说的就这么几条。”
学生都为之一振,万没想到钱校长道:“但是,我还要强调几点……”学生无不惊奇,愤慨交织在脸上。
钱校长像是在跟要强调的几点调情,来回把那几点翻了十几个身,终于结束:“我要讲的就上面那些,留下的由学生自己去实践。”
学生长舒一口气,拍手称快,梅老师道:“走读学生可以走,寄宿生留下开个会。
明天大家别忘了上学!”寄宿生一共十九个。
梅直向他们介绍了学校的重要生活设施在什么地方,比如热水龙头等。
听梅营的介绍,市南三中的这类设备隐匿得像是通缉犯,整天躲在暗不见天日的地方。
雨翔和谢景渊散会后去灌开水,终于找到了一排热水龙头,雨翔把热水瓶凑过去,拧到最大,出来的水极为秀气,都一滴一滴坠下,点滴打了半天,热水瓶的小半都没到,雨翔怒道:“我口水都吐得比它快。”
谢景渊只认化成文字的夸张,对雨翔道:“你说话太夸张,口水是不可能吐得比它快的,它虽然慢,但总比你吐口水快。”
雨翔暗骂谢景渊说话上,不再与他搭讪,自顾自灌水。
好不容易聚满了一瓶,对谢景渊道:“我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