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再看到阿叶——林静燕的时候,静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找到她了?
不,应当不是“找”到的吧。林静燕手和脚都被上了铐。她冷漠地朝静兰瞥来一眼,又低下了头。
静兰看向项不渝,他的目光清亮中有着火一样的光芒,那是喜悦。静兰微微一笑。
威呜的鸣声响起,梁善宽又开始拍他的惊堂木了。静兰在一旁静静听着梁善宽与林静燕之间的对话。他问她答,竟没有半分隐瞒,让静兰更加诧异。为什么?
静兰以为,就算抓到林静燕,她至少也要狡辩一番。如果她抵死不承认,静兰仍然会有麻烦。可她,事无巨细,全部交待地清清楚楚。
她倒是乖巧,自动隐去了知道他们身份一事。至于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身份的,静兰想私下里必须要问问她。
她只说,因为项不渝和迟静兰的关系,她爱的男子跌河死去,她便起了报复的心。她买下李恩桃,用重金收买她让她同意戏这出戏。等培养出足够的信任,才将她放到何有财那儿,项府管家来买丫鬟时,何有财便拼命地推荐李恩桃。
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进行。李恩桃出府几天后,林静燕约她一起到破庙里,趁其不备,将她杀害,之后把李恩桃收集来的静兰的头发缠到李恩桃手上,又将静兰的纽扣扔到地板。直到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方才匆忙逃离。
梁善宽蓦地一声喝:“其心当诛!你一个姑娘家,竟如此歹毒心肠,实在叫人愤恨!”
林静燕没有说话。她一点反抗也没有,叫静兰更觉得纳闷。
梁善宽看向一旁的师爷,二人交了个眼神,随即有衙卫拿伏罪书来与她画押签名。她一点也不反抗地画押了,随即被人带走,临走也不回头,倨傲得像她是去享福,而不是进地牢。
梁善宽看了静兰一眼:“林静燕已认罪,本官也自该还你清白了。”
静兰笑盈盈地施了一礼:“多谢大人明察秋豪。
”
严肃的梁善宽脸上也止不住露出笑意:“多亏你嫁了个好夫君。”
静兰深深地看着项不渝。项不渝闪电般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他说:“我们回家。”
别过梁善宽,一伙人坐了马车便回去了。车上静兰迫不及待地问项不渝:“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才一天时间,怎么就找到她了?”
“她根本从未离开杭州。”
“啊。”静兰轻呼,“她还真是大胆。难道真的不怕被捉住么?”
“怎么不怕,否则她也不会主动投案了。”项不渝摸了摸下巴,“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手无寸铁地,杀了人大概也吃睡不好,更多的是受到良心遣责吧。”
“早几日怎么不受遣责。”静兰嘟嚷,“害得我在地牢里待了这么久。”
“总算回来了。”项不渝五指与她的紧紧交缠。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嘴唇便封住了她的。好久才离开,他低声说:“这几天,真是寝食难安。这辈子永远不想经历这样的事。”
“以后也永远都不会再有。”静兰想起了林静燕,“她究竟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的呢?难道打从我们出宫,她就盯上了?”
“也许。过一两日我们也去看看她。”
静兰点了点头:“幸好她没有和别人揭露我们的身份。否则还真有些麻烦。”
“是。”
回到家里,红玉碧玺欢天喜地给她烧水洗澡,二人还在院子里烧了香拜菩萨。然后红玉红着眼眶说:“小姐被捉去的时候,我们俩什么事也帮不上,又不能去服侍您,只好成天在家里烧香祈愿了。”
静兰说着傻丫头,眼睛却是酸的。
洗过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静兰顿时觉得自己重生了一般。在牢里的几天,她一生都不愿意再回想!
厨娘做了一桌子饭菜,他们围坐在一起,静兰也忍不住喝了点酒:“这次真是辛苦师父,原野秦筝了。”
项不渝不爽
了:“怎么没算上我?”
静兰笑着说:“单独赞你,可好?”
项不渝这才笑起来:“很好。”
一屋子人都笑了。秦筝说:“这次真险,若不是林静燕主动回来,我们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捉得住她。杭州虽不大,但也不小。真正要躲,逃一辈子都并非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