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时分,葛海他们回来,面色严肃。项不渝指节握得泛白,“终究叫他们给跑了?”
“不,”葛海说,“臣将他们堵到关燕河,他们双双跳河了。”
那条河河水湍急,旋涡极多,跳下去生还的可能几乎为零!项不渝的瞳孔紧缩,一时胸口涌上极复杂的滋味。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亲人离逝的痛苦,有的只有,淡淡的惆怅。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化作一道悠长叹息。
葛海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皇后娘娘让臣微与皇上的。”
项不渝接过来。林雁舒的小楷写得精致妩媚。封页上写着皇上敬启。他迅速看信件里的内容。
皇上:见字如面。
雁舒第一次写信给皇上,亦是最后一次。原谅雁舒曾经做过的一切,兰妃娘娘在柜子里藏着,药力三天之后自动就会解,不会有性命之忧,大可放心。
雁舒此次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实属……实属我,欠了他的。
无论雁舒做了什么,求皇上不要责罚雁舒的家族。求您!!!
欠了他的?项不渝不知道她究竟与静安王有什么纠葛,竟然能让她什么都不顾,拟假圣旨和他去私奔?双双落河,这倒好,亡命鸳鸯!
那些想要知道的事,永远都不会知道了。项不渝把信件内容告诉静兰,她怔了半晌,才说:“怪不得前次静安王要将我藏在冷宫,多半是为了皇后打报不平呢。”
项不渝不语。静兰悠悠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她死了。”
“如果她被抓回来,朕也不会饶过她。死了,倒也轻松。”项不渝望着她,“对不起。兰儿。”
她微笑,“不要紧。我这不是没事么。”
“等你好了,我们去虞兰寺。”
静兰点了点头。
忽然觉得,这一切尘嚣,都离自己远去了。林雁舒虽然也曾对自己防范甚至想要加害,但说到底,林雁舒还并未变成那么心狠手辣的女人。可恨的人,必有可怜之处。她进宫,兴许是家里所迫呢?她与静安王,也许从前是两情相悦的呢?
一切,都不可知了。
红玉碧玺得知静兰没事,喜得涕泪纵横。静兰在养了七天之后,身子便完全好了。项不渝搂着她的腰,“明日我们去虞兰寺。”
“明日?”她有些惊讶,“很赶啊。”
“不赶。想要带什么,只管都带去,收拾收拾很快的。”项不渝脸上的笑意深浓。像是蓄谋已久的事情,终于要付诸行动。
“哦。”她笑望着他s,“你也很期待出宫去玩吧?这阵子实在也把你烦闷坏了。”
“可不是。”项不渝笑眯眯的,“有什么想要带走的,通通都带。”
“只是去几天而已,要带那么多么?”
“带吧。就怕你路上不够用呀。”
静兰笑了笑,“好,我知道了。明日若出宫,要去一趟司徒家。”
“嗯。”
这一夜,他吻着她的唇瓣,“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跟了我的。”
“我也不曾后悔。”她的眼睛亮如星尘。
他微笑,唇印上了上来,如烈火一般炽热深情。那床帐,摇摇晃晃了一整夜,天明方歇。
红玉碧玺听说要出宫,都喜不自禁,连夜收拾好了包袱。一早起来替静兰梳洗了。她换了套水洗兰的衣衫,头发做未嫁时的打扮,项不渝好笑地望着她,“打扮得未出阁似的,想做什么?”
“勾引你成不成?”她笑了,“怎么美就怎么打扮呀,为何非得绾发呢?”
项不渝道,“随你随你。”他转身和葛海交待,“若七天后我未回来,你到九王叔处请他到御书房。”
葛海有些不明白,但仍道:“是。皇上此行真的只带原野和秦筝么?”
“嗯,人多了倒招摇。”项不渝深深地打量恢弘壮阔的景天宫,忽然觉得很惆怅。静兰笑了笑,“你在看什么哪。这么恋恋不舍?”
项不渝一笑,推着她上了马车。顺利地出了宫门,往司徒府宅赶去。片刻之的她出来,蹦上车子,项不渝扶住她,“你动作就不能淑女一些?”
“怎么,现在嫌我不淑女了?”她瞪眼,“当时被我摔耳光,怎么还爱上我呢?”
“……”
静兰做了个鬼脸,项不渝拥着她的肩膀,“有没有发出每次出宫你都显得特别兴奋。”
“嗯。终于又闻到自由的气息了。真棒,虽然在皇宫里也没有什么人管制我,但时时要防备,步步惊心,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