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断桥上人潮如织,密密麻麻地涌在桥中间。原来这儿正在办诗会,一群书生摇头晃脑地对诗,旁边还有卖字画和糖葫芦的。
一个书生打扮的年青男子吟完一首诗,顿时旁边响起掌声,“好!这位仁兄暂领上风。可要继续挑战?”
那书生摇了摇头,指着放在一旁的奖品:“我要这个。”
那是一只黑色的砚。墨黑如透着一点绿,造型却毫不起眼。一个男子将它递给年青书生。旁边身材伟岸的男人微笑中流露出宠溺,“好好地要这一方砚做什么?”
“这你可不懂了吧,”书生嘻嘻一笑,“这是好东西,咱们占便宜了。”
“哦?”他挑了挑眉,“什么好东西?”
“暂时不告诉你,省得你和我抢。”
“迟静兰,你忒小瞧我。谁稀罕这东西?”他使劲哼了哼。
做书生打扮的迟静兰嘿嘿一笑,“若叫你发现,你肯定要抢的。等我玩够了不想要了,再给你。”
“稀罕!”项不渝鄙视地扫过她的脸。她身上一件米白色儒衫,头顶罩方帽,配着她如画般精致的眉眼,倒也有一点书生样儿。只是这书生未免多了几分女儿气。
“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她用鼻孔看他,先他一步往前踏去。手臂突然一紧,整个人已被项不渝拉回来,“还去哪儿?该回客栈了。”
打他们离开京城后,去了虞兰寺,接着就往江南一带来。在到苏州的时候,便看到四处都打了白旗,百姓奔走相告,皇帝得病,英年早逝。一切都在项不渝的意料中。从来有皇子或是皇上在宫外离世或是出走,总是会被安上“病薨”以免引起百姓慌乱。
到杭州时,就听说原来的九王爷登基即位。静兰问他:“会不会有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夺走的酸楚?”
项不渝耸肩:“现在的日
子不知道多快意。”远离了皇宫,才觉得人可以活得这样轻松自在,他都想这样一辈子飘泊下去了。可是显见的,他们得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毕竟一年择一些时候出去玩儿。但是那个落脚点在何处,他们还未找到满意又合适的地方。
静兰粉唇微嘟,“还没玩够呢!我听说杭州有家聚风塘东西很好吃,我们吃完再回,可好?”
“依你依你。”二人对于吃都热衷无比,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大快朵颐的机会。
离聚风塘还有一小段距离,就听见一阵杂乱的声音,接着是一个肥婆叉腰大骂的景像:“去去去!大白日寻老娘晦气!没钱还来充什么大款?老娘今日心情好不与你计较,下回再吃白食,看我不打断你狗腿!”
一个脏兮兮的娇小身影挺着直直的身板回击:“呸,你的饭菜送我我还不吃呢!”重重哼了声,往回就走。
肥婆娘往她身上泼了一涌脏水,小姑娘灵巧地躲过,回头朝肥婆做了个鬼脸:“胖婆娘,肥死你!”然后目不看路地往前面走去。
项不渝和静兰往旁边走了一步,省得这小姑娘撞上来。谁知她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悬空眼看就要摔倒。项不渝迅速出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然而她的身体却怦得一声砸到了地上,发出巨响。
所有宣嚣似乎都被这声巨响给压平了。周围一片寂静,那小姑娘瞪着眼睛看项不渝,他轻轻放了手,她的头还是咚得一声碰到了青石路上。“哎哟!”她叫了一声,一骨碌爬起来,对准项不渝就磕头:“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小的无以为报,请收小的为奴为婢,为您作牛作马,以报恩情……”
项不渝和静兰皆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呃……只是出手一救,哪需要严重到以身相许的地步?还是项不渝先回了神,“姑娘起吧。我不收奴婢。”
“求求您了,”她直磕头,额头咚咚咚地碰在地板上,听得人心慌。“收
下小的为奴婢,小的会好好伺候您的。我娘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此大恩不能不报。求求您收下我吧……”
项不渝哭笑不得的看着静兰,她哈哈一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走进聚风塘。项不渝从荷包里摸出少许碎银子给她,“这给你,我家不缺丫鬟。”说完跟着静兰进了聚风塘。
他们坐在二楼靠窗的雅坐,静兰喝着茶,脸上神情似笑非笑。项不渝瞪她,“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