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娇侧头看着静兰,“阿叶?是谁?”
“我也不知她是谁。”静兰只好如是回答。确实,她不知阿叶是什么来历什么身份。十有八九,连这阿叶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苏雪娇也不回避,阿叶在下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与第一次看见她脏兮兮的可怜样差得太遥远,她身上穿着干净的绯红色衣裳,虽然看起来有些旧,但是穿在她身上显得特别合体,像是小户人家的姑娘,整齐且干净。她对静兰施了个礼,静兰微笑:“阿叶姑娘如何得知我们住这儿?”
“我是代项公子来给你送信的。”
送信?静兰更觉得纳闷。在同一处地方,何需送信这么麻烦?送信的人是阿叶,这个身份未明的人,顿时让她起了一点警觉,脸上不动声色地继续微笑:“那真是有劳姑娘了。”
阿叶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静兰迅速接过看了,确实是项不渝的笔迹,让她到书画街的德善斋汇合。书画街有这么个地方么?静兰看着阿叶:“是我相公让你来送你的么?”
阿叶点着头,乖巧地回答:“是啊。”她忽然莞尔一笑,“项公子还赏了小的五文钱。”
静兰心里有狐疑。但是这笔迹是项不渝的没错啊,他是个谨慎的人,不大可能叫阿叶来送信才是呢……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她倒想探究探究。她抓了一把铜钱给阿叶:“多谢你来送信。”
阿叶笑着应声,便走了。苏雪娇见她离开,方才问道:“有急事么?”
“应当也不急。但不渝写了信说在德善斋等我,我得出去一趟。师父是一起去呢,还是在家里歇息?”
“一起去走走。”苏雪娇收起脸上的落寞,美艳的脸上泛起股儿温暖笑意。“这些年走南闯北,其实大部分时间还在是北方多些,杭州虽经过几次,却一次也不曾仔细游玩过。你无心接手红颜宫,我只好另寻了个人接管。等真
正上了手我就可望退隐了。”
静兰觉得有一丝哀廖:“师父以后就在这儿和兰儿一起可好?师父一个人要住到深山里面,倘若有个头疼脑热,别说服侍,就是一个可以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再者有师父在身边,兰儿还可以多学点东西呢。从前师父教的那套心法学习之后心疾便多年都没有再犯。这一年来进了宫,疏懒了些,便又开始频频发作,甚至还因为它而保不住孩子……”
苏雪娇吃了一惊:“你有过孩子?”
静兰垂下了眸子:“就在几个月前。遭遇了些变故,但更多的,也是身体上不好,以致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就怕一不小心累及了性命。”
苏雪娇悠长地叹了口气:“我早也料到,你必有这么一天。这么多年你心疾虽得到控制,但不见得是好了。先天带来的心脏疾病,想彻底康复谈何容易呢。”
静兰听她这么说,一颗心更加往下沉陷。“难道没有法子了……”
苏雪娇拍拍她的手背:“会有办法的。有师父在,你什么也不用怕。师父会替你想法子的。”
她们二人一起到了字画街,项不渝果然在德善斋中。静兰见他什么事儿也没有,刚刚的担心方才消逝:“你怎么会叫阿叶去给我送信?打什么主意呢?”
项不渝笑了笑,此时方看到苏雪娇,忙点头问好。他不知道该称呼她为什么,明明是至亲,但因为没有很多沟通交流,二人显得很生疏。静兰拉着他出德善斋,“你倒是说话啊。”
项不渝道:“跟我来。”他拉着静兰的手腕就要走,想了想又回头看苏雪娇,“姨母,你也一起来。”
这一声呼唤,让苏雪娇愣了下,好一会儿方才点头,随即跟上。静兰不明白项不渝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只见项不渝从偏僻的小巷子进去,时不时还回头看苏雪娇是否跟在后面,确认她在之后,会露出个笑容。静兰心想,项
不渝的内心深处,应当是渴望亲情的吧?
在小巷子七拐八弯,终于还是穿了出去,到了他们家后院。静兰更加疑惑:“你怀疑阿叶会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偷偷跑到家里去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