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自身后轻轻圈住她。她蓦地睁开眼,回头来,看到的却是项不渝的面孔。项不渝说:“今儿不是他的生忌,也不是死忌啊。”
“是我的生日。”
项不渝吃惊,随即道:“为何不早说?”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总是挫折与困难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忘了还有生辰庆祝这种事。
静兰微笑:“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何必说?”她抽出一支香递给项不渝,“给他上柱香。”
项不渝接过来,面色凝重。他想起曾经他们坐在屋顶上长谈,关于很多事情,还有静兰。是命运的捉弄吗,让他们兄弟俩,爱上同一个女人。项不渝知道,司徒青歌若在,静兰必会嫁给他的;然而仿佛冥冥之中注定,他死了。
没有任何预示的,那么突如其来,晴天霹雳地。项不渝上完了香,侧脸看着静兰。她默默凝视牌位半晌,才说:“心意尽到了就行了。让小厮来将它撤走吧。”
项不渝心里亦是沉甸甸的感受,握着静兰的手,更加加重了力道。他扶着她说:“别站太久。”
静兰便跟着他一起回了屋子。坐到床榻上,静兰望着项不渝:“心里是否有些不自在?”
“为什么?”项不渝莞尔,“因为你祭他?傻丫头,他是我兄弟。”
静兰点着头,悠悠地一声叹息:“若他不曾离去,那该多好。”
项不渝的心口蓦然一痛。在她心里,司徒青歌是永远无法被替代的吧?哪怕她早已嫁他为妻。但是曾经有过的那份感情,却永远都不会消逝,只会深锁在心底某一处。项不渝拥她入怀,什么话也没有说。
过了好久,他才道:“今儿是你的生辰,那无论如何都要过。我去命厨房多做一些你爱吃的菜。”
“不用如此麻烦的。”静兰说,“现在胃口差得很,哪还有什么爱吃的菜哪。”
“你想吃什么?让他们去备,就算长在天上的,也要去摘了来给你。”
静兰噗地一
声笑:“长天上的,无非星星月亮太阳,我可吃不动这些。想吃酸笋罗宋汤,让他们备点吧。”
项不渝出去吩咐。静兰躺到**,有些困顿。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到了一片竹林。埙音飘扬,熟悉又凄哀的旋律。她在竹林里小跑着,寻找着那埙音的方向。是青歌吗?
竹林参天,四周是苍翠碧绿。绕了好几圈,才总算在一溪山泉旁边看到了那抹细致的白色。颀长的身段,白色穿在他身上,干净得纤尘不染,静兰几乎要忘了怎么呼吸。这是梦吗?
啊,应该是梦,方才她似乎躺到**了。可下一瞬间却来了这儿。她朝着那人影走过去:“青歌。”
埙音继续飘扬,仿佛没有听到她的任何声音。她又唤了一句:“青歌。”
他才有了动静,缓缓转过身,白净的面容,汪洋般无边无际而深远的眸子。静兰欣喜地朝他奔去:“青歌,真的是你啊!”
他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一如印象中那么冰凉却有力。静兰欣喜不已,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青歌……哪怕是在梦里,这样也好。
她与他细细诉说,问他现在好不好,问他在这里做什么,可他,始终一言不发。他是在生她的气么?她不知道,有些慌,然而下一瞬间埙音又起,她只不过回头的瞬间,青歌便失去了影踪,她急得哭起来,然而不管眼泪再怎么掉,他都不会再出现。
他们的缘分,已经停止了。从他死去的那一天开始。
项不渝进来的时候,见到她合衣在**睡着,眼角还闪动着泪光,胸口掠过一抹疼痛。他伸手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头,细细看着她的面容。光滑细致的皮肤,仍然是少女般娇嫩,可是他们都一样,在皇宫这个危险的地方里,早将心房筑得高强,心境也随之苍老。所以他们的孩子,必要过得悠游自在,再不能像他们一样,被束缚住了脚步,被强制着为什么付出。
她睡沉了,忽然翻个身,嘴里轻轻叫着:不渝……
项不渝的唇角弯了起来。不用别的话语,睡梦中不经意泄露的,才是最真实的东西。他俯首在她额间一吻,胸口溢满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