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僵滞地可怕。地牢里阴冷潮湿地令人难受。项不渝的眼里似乎有泪光,“知道了这些后,你为什么不把她带走!”
“我将她带离皇宫的时候,却让文英帝给追回了!”项澈的眼里透出阴冷,“若不是他!阿颖也不用遭受这么多痛苦,都是他!”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等到我能进宫再去寻找她的时候,再一次失去了她的消息。整个皇宫里,似乎都没有她的存在。大家都说她死了,于是,我也死心了。”
“你没有去找过青歌的下落?”项不渝不再是质问。其实在这一段陈年往事里,谁伤害谁,都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其实都是那些个受了伤害的人。
“自然有找。但人海茫茫,又是易了名,找起来根本如同大海捞针。”
静兰不禁有些激动,“那为何知道青歌是你的孩子之后,还要对他下毒手!你和静安王根本就是一伙的不是吗?”
“不是我下的手。不是。”项澈有些无力地摇着头,“如果是我。我怎么会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杀了。”
项不渝冷笑,“你不是还运送了那么多火药,想将我炸死么?”
“我没有那么想。”项澈摇着头,“从头到尾,不过是项允这小子在暗箱操作。你真正要防的人,是他!”
“你敢说这些年你皇位一点野心都没有?”项不渝咄咄逼人。
“有。从阿颖的事后,我就一直想当皇帝。只有那样,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才能给阿颖幸福。可是她等不到,她走了。”项澈合上眼睛,两道泪滑落了下来。
这两行泪,对项不渝,对迟静兰,都是一个巨大的冲击。没想到,他竟哭了……这泪里面,说明了多少东西,他们都明白。项不渝只说,“好好歇着吧,迟些时候朕让你出宫。但,削爵位,终生圈禁。”
静兰看着项不渝,这样,会不会太残忍?
他牵着她,“我们回宫
。”他的手冰冷透骨。静兰心想,项不渝仍旧是恨着项澈的,不管他出于什么原由,苏姑姑的不幸,十有八九是因为项澈。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呵……
中间有很多事,项澈知道的未尽然,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他们都已经模糊地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项不渝神情紧绷,静兰心疼他,“心里不好受吧?”
“我娘很傻。”
静兰悠悠地说,“在爱情面前,谁不傻?”
他们出了地牢,冷空气迎面扑来。项不渝搂紧她,随即上了马车。他胸口沉重地厉害,呼了口气说,“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做很不合适?”
“说四王爷的事?”
“是的。”
“也不会。毕竟有罪证在摆在那儿,你留了情,在后人口中,你还会是个顾念亲情的仁君。”
项不渝苦笑了一声。握紧了她的手,“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时辰,你都没睡,身子可还吃得消?”
静兰点了点头,“不要紧。最近身子好多了。”
“注意好生保养着。”
“嗯,我还得给你生个胖娃娃呢。”她笑眯眯地说。
项不渝的胸口窜过尖锐的疼痛。生胖娃娃,他们,还能够么?他只是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静兰微笑看他,“你莫担心,下次不会了。”
他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下鄂顶着她柔软的发顶,胸口排山倒海的情绪让他痛楚。
几天后,项不渝真的放了四王爷,静兰安逃逸却被抓了回来,押禁在地牢听候发落。那些,与静兰都无关了。他杀了青歌,尝命是必须的。青歌,青歌,你没有生长在王爷府,对你而言是幸还是不幸呢?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若他没有生长在司徒家里,他们的缘份,也许就不会这么纠结了。他们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认识,各自过着平淡的人生。他的价值观或许会改变,他或许也会觊觎帝位。但他也许,可以活得更久
一点,而不是十七岁就英年早逝。
后宫里的一些妃嫔,时常会来找静兰说话。静兰懒怠,一概都不见,但皇后来,她却不能不见。她疲惫戴着面具,好想真实地呼吸一回,像从前那样。
过了几日,项不渝带她出宫散心。乔装成男儿的打扮,景致依旧,她的心情却不复存在往日的快乐写意。她,永远都回不去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