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不渝按着迟静兰的肩膀,她的哭声让他的心凉透了。忍了好久,才将眼里的湿意眨去,“别这样,静兰。别哭。”
迟静兰捂着嘴唇。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青歌怎么会死,怎么会死!她蓦地推开项不渝,冲到司徒青歌身上,抓着他的衣襟,“青歌,你起来,你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呢,你去哪里?快起来!”
项不渝眼睛发痛。可是这么多人在这里,他不能将她拥入怀中。
时间像过了一百年那样漫长难熬。迟静兰逐渐不哭了。她看着司徒青歌。
他的神情安详平和,真的就像睡着了一样。心里空洞洞的,灌进凉嗖嗖的冷风。静兰望着他出声,问的却是身后的人,“在哪里找到他?”声音干哑得像得了重感冒。
“城隍庙。”
胸口锐痛划过。“为什么会在那里……”
“暂时还不知道。”项不渝扶着她,“你先起来。他有信给你。”
迟静兰跪在地上良久良久,方才起身。只觉得自己全身什么力气也没有,还是红玉碧玺将她搀扶回的卧房。
项不渝随即进来,红玉碧玺识趣地避开了。项不渝说道,“我让原野去处理……处理后事,你不介意吧?”
静兰只是呆坐着,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一点声音也没有。
项不渝见四处无人,伸手将她按入怀中,一下下抚着她的头发,“别这样,静兰。我们都很难过……”
“那不一样……不一样……”
是呵,不一样。对她而言,司徒青歌是一切。项不渝也出着神。对于司徒青歌这个亲人,他们没有过于深厚的感情,可毕竟血浓于水!胸腔里翻涌着的是什么滋味,他知道。他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兄弟之情会结束得这么突然。一个好端端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了。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悲伤。
他来不及和司徒青歌多累积情谊,他就粹然去了。这让他们措手不及!
静兰在他怀里闷声哭了好久,“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青歌只是假的去了,是你们因为某些事情而演的戏,并不是真的……对
不对?”
项不渝抚着她的发,“对不起。”
没有一丝希望留给她。
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幻想,又破灭了。
静兰觉得手心湿濡,上面有好多个指印,是自己的长甲掐出来的。青歌青歌,原来你真的不在了……原来你真的弃我而去了。她狠狠咬着下唇,“是被人杀害的,对不对?”
“是。”
静兰的鼻子蓦地又酸起来。“他那么好,为什么他们要杀他……青歌……”她断断续续地念着,她看着项不渝,“青歌回不来了!”
他的鼻子亦一酸,将她搂入怀中,“如果他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看见你这样。”
静兰摇了摇头,哽咽着喃喃自语:“他昨晚回来过的。原来不是梦,是真的回来过。”
“什么?”项不渝只当她悲伤过渡,痛傻了。
他一定是放不下她,所以才回来和她告别的吧。静兰呜呜咽咽地又哭了起来。娘去的时候,她还小,不能体会这种痛彻心扉!爹离世的时候,他们因为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也不比现在这么哀痛。可是青歌不一样!青歌是她要嫁的人,是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他们有感情基础,是从小到大都在她心尖的人!他死了,她的心就像缺了一角。
像破了一个大洞。风无休无止的灌进来。
项不渝吐出一口气,将胸口那沉甸甸的东西消散。然而,那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消散的?!他听到静兰破碎的声音:“不是说,他留了信给我……在哪……”
项不渝从怀里掏出一个绢子。浅浅的紫色,是静兰常用的。她的心似是被狠狠揍了一拳。她的绢子几时到了青歌这儿,她都不知道。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伸手拭去,展开绢子。其实所谓信,只不过寥寥数字,也许是在重伤的时候写的,字体不再似从前那般风骨飘逸,而是扭扭曲曲,也许他在极痛苦的情况下写出的这几个字。静兰只要一想到那样的画面,胸腔的骨头都快要震碎裂。
她咬着嘴唇,看上面用鲜血构筑的几个字。
兰,好好过。勿念。
好好过。
以后,她还能好好过吗?
眸子,逐渐冰冷。绢子被她紧紧地拽在手中,“是四王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