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渡过那几日的。浑浑噩噩,什么声音,她都听不见,什么人,她也看不见。后面回想起来,这几天,脑海是一片空白。
也许人在悲伤的时候,会像刺猬,会竖起尖刺来保护自己。可迟静兰,她这短暂的苍白过后,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
青歌,他只能永远留在她的心底,一个没有办法探触到的地方。
清晨起来,她在窗台点了一枝香,看着牌位上司徒青歌四个字,有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可惜这不是一场梦。就算是梦,也该要醒了。
项不渝有国事缠身,不可能每日都来这里,倒是秦筝和原野,常常过来,虽然没有过多言语,但她想,项不渝大约也是怕她出事,特意叫他们来保护她的。
走出房门,不无意外地看见她们。静兰说道,“你们不用每日都过来。我很好,不用太担心。”
秦筝难得的说,“皇上交待我们在这儿保护你,至少还得七天才能回宫赴命。”
静兰点了点头,也不勉强,“关于青歌的事,你们有调查到什么吗?”
原野与秦筝齐齐摇头。不知是真的没查到,还是有什么在瞒着她。静兰也不追问,等项不渝来的时候,她会叫他说的。
仿佛几日没踏出房门,世间一切都变得不同了。她接触到秦筝的目光,忽然自嘲一笑,“为何这样看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并没有一夜熬白了头啊。”
秦筝抿了抿唇,不再言语。只是和原野交了个视线。
静兰似乎是说给自己听,她抬眸看向远方,浅浅的睫影倒在鼻子上,纤长浓密。“一切都会过去,不管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死者已矣,活着的却还要继续。你们不用担心我想不开,我不会愚蠢到去死,那样的话,我对不起任何一个爱我的人。”
如果说以前对迟静兰带有一些敌意的话,秦筝因为她的这席话而全然改观。迟静兰不是那等娇滴滴,遇事就闹死闹活的人。原来……皇上会喜欢她,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司徒家亲眷淡薄,子息甚少,根本没几个亲戚朋友,他们庞大的家业,早在司徒青歌的授权下都已经转到静兰的名下。他身子向来不好,早就做好了随时撒手人寰的准备,所以才会早早地把他们的药庄和零碎的事业都交给静兰。只是彼时她根本不知道。
这天天将黑的时候,项不渝带着几名侍卫微服而来。他说,“介不介意和我一起吃晚膳?从皇宫赶来,我可饿坏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身上。他有三天没出宫,她便已经瘦了一大圈。但好在,精神不错,那双眼睛却比平时更为清亮。一袭白衣,说不出的娇弱身姿,看了隐隐心疼。
他们坐在屋子里。简单几样菜色,他捧着碗,想起司徒青歌。
屋子静得可怕,曾几何时,他们吃饭时可以眉飞色舞,话不间断。再看一看她,似乎若无其事,慢慢地扒着饭,但无论怎么吃,似乎一碗饭,都未曾浅下去。
项不渝望着她,“你有什么打算?”
“药庄要我打理。”静兰淡淡地说。
“然后呢?”
“然后。”静兰说,“谁害了青歌,我就去找谁算帐。仅此而已。”
“你……”
静兰的目光望向他,“你不可能没有查到丝毫消息吧?”
“我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你。”项不渝说,“据最后一个见过青歌的路人说,他当时在路边咯了一大口血。后来有人将他扶走了。之后就没有了线索。”
静兰的心一动。眼睫低垂,“是四王爷的人吗?”
“似乎不是。”
“青歌武功很好,那样害了他,肯定有很多人一起行动。前一次不是四王爷要收他为义子吗?他平时与人交往不深,哪有别人会想要害他。”
“并不是与人交往不深就不会被害的。就比如你,不是也有很多人想着算计你吗?”
“你还是指那些秘密?”
“不知。”项不渝无奈地叹了口气,“青歌的死,完全不在我们的预料中。我查过四皇叔,他
没有杀司徒青歌的动机。”
“那他为什么有收青歌为义子的动机?”静兰的思绪有些起伏,“我不信这件事不是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