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静兰自嘲笑笑,“在宫里又如何?徒添人话柄。”
项不渝深深看她一眼,“现在呢,介意别人看到你半夜里有男人么?”
她耸耸肩,“得看这男人来这儿什么事儿。”
项不渝笑了,“我来,是不是说了许多废话?”
“也不算。”静兰道,“至少你传递了很多讯息给我。”
项不渝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将明兰香握在手中,“我回宫去了,否则真的天亮了还不曾睡着。”
迟静兰点了点头,也不送他,只把门关上。回到**,却轮到她来失眠。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与她最亲密的人,只有剩师父而已。嗯,勉强也可以算上项不渝。她怎么就这么六亲不力呢?
虽然有名义上的哥哥姐姐,但那些人,也许和路人没什么不同。
既然睡不着,她就爬起来了。瞥见枕头底下的那条白色丝绢,那是那天夜里项不渝给她的,让她随便绣点什么东西在上面。静兰拿着绢子,忽然想起了司徒青歌。她的绢子,是什么时候到他那儿的呢?
她没有想过,原来她与司徒青歌的缘分也那么浅。怔怔地看了绢子好一会儿,她才拿起针线,将绢子缠到竹弓绷上,一下下绣出荷花。从小她就不爱做针线,但是女红终究是大家闺秀要学的,所以她不得不学,甚至逢年过节,都得绣一点什么东西到父亲跟前。爹一直都是这样考量他的女儿们的。
一直到天蒙蒙亮,才绣了几片荷叶和半枝莲花,倒却显得无比生动,栩栩如生。门被叩开,碧玺端着脸盆进来,“小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没睡好吗?”
“不是,睡够了就醒了。”她放下针线,接过她手中的毛巾。
碧玺拿起她做的针线活,“啊,好久没看见小姐做的刺绣了,真漂亮。哎,跟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我和红玉姐姐怎么就没学一星半点呢?”
“嘴真甜。”静兰笑说,“一会儿出去和底下的人说说,让帮忙备匹马。你和红玉陪我去个地方。
”
早餐过后,按着前次那个叫周文昌的家伙留下的地址,她寻过去,却也是家药材铺,地方小小的,不仔细找都找不着。静兰下了车,往那儿走去。大约也才刚刚开店,周文昌头也没抬就喊:“您需要买什么?”
静兰看了看这家药铺。实在不大,但好在五脏俱全。似乎是没听到来人声音,周文昌抬头见是迟静兰,十分惊讶,“是你。”他忙放下手中的活儿,“今儿来,不知是什么要事?”
静兰微笑道:“要事没有,只是经过这儿,见着你说的店铺所以进来看看。这地儿整得真不错呢,一股子药香。”
“咳,药铺么,药还哪有香的。”周文昌扒了扒头发,“请坐。”
静兰就势在旁边的椅子坐了,“这会子和你说话不影响你做生意吧?”
“大清早地,没人上门来呢。”
静兰点了点头,这才问,“那日匆匆,没来得及问你,那日你见到司徒公子的时候,可有什么异状?”
“异状是没有,但我知道,他那会儿和一个男人说话。那男人看起来身份不一般,身还跟着几个打手一样的男人。似乎有肢体冲突,但后来似乎司徒公子跟他们走了。”
静兰的心一提,“知道去了哪里么?”
“不知道。”周文昌想了想才说。
“那些男人,你还认得么?”
周文昌有些犹豫起来,静兰说道:“周大哥,若欠知道些什么,只管告诉我,不必害怕的。”
周文昌叹了口气,“我也是怕你得罪权势。”
静兰的心咚得一跳,“你知道他们是谁?”
“我只晓得其中一个打手叫周一平,是我一个远房亲戚来着。他在静安王府做打手。”
静兰点了点头,起身道,“今儿真是打扰你了。改明到我们药庄提货,给你最大优待。”
周文昌笑着送出来。静兰上了车,车夫问道,“姑娘是回府吗?”
“是。”红玉代答道。
静兰坐在车子里,若有所思。红玉碧玺见她不说话,也都不敢开口。一直到静兰回到屋子,红玉才和碧玺说,“我们小姐真可怜,我看到她的样儿就心疼。哎……司徒公子是多好的一个人啊,偏偏……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