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兰躺在**,身上衣服都已经换干净,出了太多血,她整个人有些虚脱,面色惨白。她还是不能相信,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她忽然能明白林雁舒的恍忽心情了。原来失去自己的孩子,竟是这等苦楚。哪怕她还没有见过这个孩子,不知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项不渝的心疼痛如绞。他一样苦楚,可是谁来垂怜他?他不能失去她。所以只能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她不哭,他却埋在她颈间,泪水湿了她的发。静兰摸着他的头发,“傻瓜。我还没哭呢,你怎么就哭了?”
“我没哭。”他嘴硬,声音是哽咽的。
静兰咬着唇,“人与人之间都是有缘分的,恋人之间有,朋友之间有,君臣有,父母和孩子也有。也许这个孩子与我们无缘……”她悠悠的,细细的叹了口气。那气息钻进他的胸口,却是疼得那样厉害。
她抚着他的头发,像是说给自己听,“你也说,我们还年青。以后还有机会。”
他怎么还敢?!让她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到。静兰唇角微扬,“抬起头来给我看看。”
项不渝闷哼,“有什么可看的。”
“没见过梨花带泪的男人呀,快给我瞧瞧。”
项不渝又想笑又痛,伸手在她肋间轻捏了一下。她瑟缩,随即倒抽口冷气。项不渝忙看着她,“怎么了?痛?”
静兰看到他的眼睛,还是通红的。睫毛上有湿湿的泪痕。她胸口痛了起来,能让他为她哭,她……咬了咬唇,抱住他。“不渝,别难过。我们以后会有宝宝的。”
他浑身一僵。如果宝宝会让她生命陷入困境,他希望他们永远都不要有。他们只要两个人好好地在一起过一辈子。让她过平安的快乐的,无忧无虑的生活。他抚摩她的脸,“现在什么都别想,只要把身子养好。”
静兰的心里很痛。但看他比她还难过,她只能收敛。轻轻笑着,“好。你就把我养成猪吧,我
不怕的。”
项不渝心疼地望着她。静兰说,“那天昏阙之后,御医就说这孩子定然保不住吗?”
项不渝胸口一紧。只得撒谎:“是。”
静兰垂下长睫,“终究,还是对不起他。”
项不渝知道她是说对不起孩子,胸口疼得越发厉害了。“别想了,也许真的缘份未到。”
静兰合眼,也许是因为太乏力,很快就睡着了。项不渝吻着她的发梢,在心里默念,对不起。对不起。但愿,永远都不会让你知道我是这么残忍……
他在静兰身边默坐了半个时辰,方才走出来。林雁舒带着几个宫女缓缓走来,行了礼急切地说:“臣妾听说兰妃妹妹小产了,可是如此?”
项不渝神色疲惫。林雁舒喃喃地说:“没想到好不容易有了,我与妹妹却先后……哎!”她望着他,一颗心像沉到海底。在她小产的时候,何曾见过他有这样沮丧低靡?终究他是爱迟静兰的,他与迟静兰的孩子就是个宝,而她的,什么也不是……胸口越愈酸了。“皇上也要保重龙体。”
项不渝点了点头,“可还有事?”
“妹妹怎么好端端地,会流产了呢……”林雁舒问道,“早先有个小宫女说见着梁妃鬼鬼祟祟地进了景天宫熬药的屋子。不知是否……”
项不渝心里有数,林雁舒是想借刀杀人呢。反正梁掬烟在宫里不过是四皇叔安排的一个眼线,除之也无碍。只是前次梁掬烟不小心使林雁舒流产,她尚未大怒,怎么现在竟然要动手了?
“有这种事?”他顺着话题说下去。
林雁舒点着头,“是。可得详细查查!兰妃妹妹身子虽不好,也不至今天就发生这样的事情,指不定是有人在药里动了手脚。”
项不渝挺当回事地说,“嗯,那派人去查一查。”他没忽略,林雁舒眉间一闪而过的欣喜。
他不想去深究这里面的原由。
静兰醒来的时候,觉得脑
海里空落落的。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腹部,可是它还没来得及鼓起来,就已经消失了。
要说痛不欲生,那也没有。只是觉得很空。旁边坐着碧玺,无比关切地关注着静兰的一举一动。静兰看她,她心挤出笑。静兰觉得有趣,“你这丫头,想什么呢?”
碧玺的大眼睛里一下子就蓄满了泪。“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