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依旧很黑,估计这儿太荒僻,侍卫他们没能找来这里。项不渝轻声说,“折腾了一夜,累了吧?”
“有点。”眼皮已经有点沉重了。
“睡吧,我在这儿。”
静兰的心蓦地一紧,有些儿感动。我在这儿……他在她面前,只是个平凡的男人,而不是皇帝。可他始终是皇帝,终要回到那个地方的。让她再进宫?再以太后的身份?她真的不太愿意啊……不,换成别的身份她也不愿意,
想着想着,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开始倒立,直至她合眼睛。项不渝看着怀里她的睡颜,胸膛里是浓浓的感动。他终于有一天能拥着她成眠,这真像是梦一样……手指轻抚她的脸,她眉头皱了皱,动了动身子,又接着睡着了。
他笑了笑。其实她也只不过是十六岁少女而已,却要冠上‘太后’的名,真可悲。好在,她不曾真正与他父皇做了夫妻。好在。
他一夜无眠,也不觉得困,只觉得心境有些荒芜。也还好有了迟静兰,他的生活才多了一丝乐趣。望着天边逐渐露出鱼肚白,然后慢慢晕染了金黄色。天开始亮了,而怀里的人,睡得很沉。她几乎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他的腿和手都被她压麻了,但他不想动,仿佛吵到她睡着就是多天理不容的事似的。
一直到她腾地坐起来,迅速观望四周:“怎么还在这儿?”
“不然你在梦里会飞吗?当然还在这儿。”他好笑地看着她,“流口水了,快擦擦。”
迟静兰飞快地擦了擦嘴角,发现根本没有口水,瞪他道,“耍人很好玩啊?”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静兰要爬起来,却发现腿一软,又栽到了他怀里。项不渝眼露笑意,“投怀送抱哦!”
静兰的脸飞红,捶了他一下:“你嘴巴怎么这么坏。”
“说到毒舌,谁比得上你?”
“一大早地就找人抬杆吗?”
项不渝笑得温柔极了,搂了搂她:“我帮你梳头发可好?”
“不用。”
“我来吧,”他已经固执地用手指梳理她光滑如水的发。她竟也没有拒绝,只说:“你梳的头发,能出去见人吗?”
“那就不要出去见,只让我一个人看。”他看到她的耳朵慢慢变红,俊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深。他慢慢帮她梳拢在脑后,“拿什么束发?”
静兰解下手腕上的丝带递给他,他迅速地缠好,结了个其丑无比的蝴蝶结,拍拍她的肩膀,“好了。”
静兰瞥了他一眼,娇颜上是两片羞涩的酡红。“走啦,我们得去客栈了。你的那些侍卫们,不知道有没有直接切腹自杀了?”
“不至于。”项不渝和她先走出这片树林,东张西望了一眼,发现官道就在前面不太远的地方。
两人顺着官道往回走,前面有一大队人马,他们先是吓了一跳,以为追兵来了,但细看时,发现离他们最近的那个人影很眼熟!
“秦筝!”项不渝忽的喊道,“这里!”
秦筝听到项不渝的声音,浑身一震,紧接着赶紧招呼周边的人,之后自己一马当先朝着项不渝冲了过来。她紧张至极地打量着他,“皇……公子,您没事吧?昨晚是怎么了,把我们都要急死了!”
项不渝简要的说了几句,问道:“古田青和林锐呢?”
“他们被装在麻布袋里扔到附近的阴沟里去了,还好那沟不深,不然早淹死了。”秦筝的眼睛里染上了从未在她眼里看到过的感情,使得她看起来比平时要鲜活生动地多。“还好你们没事,不然我……我们……”还未说完,就红了眼眶。
迟静兰觉得自己在这儿挺碍事,妨碍了秦筝爱的诉说,正想回避回避,项不渝忽地拉住她的手腕,“往哪里去?”
“回客栈呀,应该往前不远了。我肚子好饿。”
“我和你一起去。我也饿得很。”他和秦筝道,“叫他们都回客栈
去吧,分批行事,不要太招摇。”
“是。”秦筝看着他脸上耀眼的笑容,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迟静兰挣开他的手,用低的只有他们俩才能听见的音量说:“不要太嚣张。”
项不渝的眉毛动了动,看到她脸上突然露出笑容,朝原野直奔而去。她和原野,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感情了?想到那灿烂的笑容不是为他绽放,心里就有些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