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逐渐出了城。迟静兰时而掀起帘子看看外面,终于觉得外面不再繁华,路也逐渐荒僻。前路芒芒,多了几分惆怅,再没有了当时的潇洒。
静兰从颈间拖出那块不大的温润血玉,因染了她的体温,竟有些微微发光。姆指轻抚,眸光投向一个定点,痴痴凝望。她便便合眼,不久便已睡着。恍忽间,似是有人轻抚她的面容。她睁开眼睛,温润如玉的脸,眉目都含笑意。“青歌?”她狂喜着爬起来。
司徒青歌微笑,“去哪儿呢?”
她兴奋地看着他,“我去楚国。你呢?也一起去?”
“傻丫头。”他摸了摸她的头。
他的眼神一如从前的温和,唇边带笑,然而很快,他的身影变幻化成一道薄雾。“青歌!”静兰伸手向前,蓦地清醒。
看了看车厢,原来是做梦了。心里是满满愁思,哪怕青歌已经不在了这么久了。我会好好过的,青歌,那你呢?
头抵着车窗,心里一片空洞。
十数日后,终于到达楚国边境。这一路无人打扰,前行甚是畅通。静兰打起十二分精神,真正未知的命运要开展了,在楚国,她一切都陌生,一切都由不得自己,所以要处处谨慎,不得行差步错。
到楚国的第一个镇,便有人在外报,“楚国将军亲迎太后。”
静兰怔了怔。她这是什么大驾,竟然将军亲自来迎接?还真慎重呢。她应了,掀帘下来。那位将军一直走到她面前,静兰看着他,眉头一皱,接着笑道:“是你!”她早该猜到他身份不凡的。
泓宇笑笑,“姑娘。许久不见。”
静兰点着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你把从前的事儿都想起来了?”
泓宇摇头,“只是一回楚国,便有人将我认了出来。虽不记得从前的事儿,听到的却不少。”
静兰哦了声,“听闻楚国太子特叫我前来,我还以为你——”想想这话不好出口,只笑了笑道,“你原来是个将军!怪不得身手那般好。”
泓
宇呵呵憨笑,“天色不早了,还请前去驿站歇息。等天明再上路。”
酒过三旬,方才知道泓宇不单将军,还是特封的亲王。静兰抿着酒,“那你为何会掉落山崖?”
泓宇半晌才说,“这事和至今还未想起,也无人知晓。”
静兰笑着点点头,“总之能找回身份,这些往事便不难再记得了。”
泓宇问道青歌为何没来,静兰一阵落寞,泓宇的眉便拧了起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静兰轻轻吐出几个字,“他没了。”
泓宇僵在当场,仿佛不能相信似的。他确定了一遍,才问是发生了什么事。静兰只简略说了些。毕竟泓宇是楚国将军,而青歌之死事关四王爷和静安王,这两人或许有心叛乱,那时大晋内政一乱,若楚国真正想动打仗之心,便要趁虚而入。虽说到那时,探子必会回报给楚国,但那时的情形,又与现在不能相比。
泓宇低眉叹气道,“没想到上次一别,竟是诀别。”
静兰什么也没说。想起梦里司徒青歌的微笑。心微疼,她举杯喝尽杯中酒。然后才道,“楚国当成要打这战?两国交往数十年,相安无事,何以现在需挑动战争?”
泓宇淡淡道,“等见了太子,再说。何如?”
静兰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再也不是当时那个憨厚的泓宇了。她笑了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不是你取的吗?”泓宇笑了。
“那是随便取的,你身为将军,总该有名。”
“我现在就叫这个名。”他眨眨眼,露出白牙,“莫要太担心,太子找你有事儿,对你们而言,应当是好事。”
静兰实在不明白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既然已经到了楚国,还有泓宇做伴,一切便变得简单得多。她与泓宇好歹也算是相交一场,他总不能出卖了她。虽然身份变了,连说话的语气也有些改变,但他们至少曾经有过那么多情份,她相信他是个念情的人。
不出十日,他们到了楚都
,这里的民生风景,又是另一番风情,但大抵和大晋没有太大区别。队伍浩浩荡荡进了楚都,引得许多人都驻足观看。静兰只从细小的缝隙看出去,很是热闹,两旁皆是铺面,卖着五花八样的东西。她心里不禁怅然,若项不渝也来就好了,他们还可以趁机玩一玩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