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那一道伤痕,方行咬咬牙,沉默着将宋晓生给放落回地面,轻手轻脚地抚平了她那被自己给抓乱的衣襟,低声的道歉里是难以掩藏的颤抖。
方行在乎着田甜的一切安全,她出事,也会牵扯到方行的心。
作为一个成年未婚男士,方行在田甜的身上也是寄托了不少的希望。
他头一回承担起了父亲的责任,虽是养父,却也是真心实意地希望着自己能够教导好田甜,看着她安稳地长大成人。
他因此无法接受田甜的任何意外情况,方才的冲动,也令他感到了一阵的懊悔。
他心中的痛苦与自责,无需来利用眼前的宋晓生来发泄。
“方行先生,不必道歉,过错并不在你,你只是关心则乱,孩子是每一个人心底的软肋,也是人类文明的希望,而田甜更是那一个特殊的变量。”
宋晓生定定地凝视着眼前低垂着头颅的方行。
“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听着宋晓生这一阵逐渐奇怪的声音,方行的内心之中忽然浮现起了一点不祥的预感。
“是的,方行先生,正如同你想的那样,我希望你能够同意让田甜这样继续转变下去,从活人转变为诡物,拥有诡物的力量会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研究。”
“从其中或许能够观察发现诡物所拥有的诡异力量是如何产生,进一步研发,就能够实现让每一个人类拥有这份力量,以此来抵御诡物。”
宋晓生面对着方行,又一次地说出了令方行无法接受的言语。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从人类转变成为诡物对于一个还在上初中的小女生来说是有多么的严重吗?”
“你只考虑人类文明的事情,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田甜的感受?她以后还要怎样在人类社会活下去?”
这一次,方行是彻底地气恼了,他只觉得自己刚刚抓得不够用力。
拿田甜的性命来赌这种个体存活概率不高的实验,哪个父亲愿意接受!?
“一方面,田甜已经被诡异气息侵占全身,我们尝试解救,但是都被那诡异气息重伤,这意味着是田甜在攻击我们。”
“另一方面,方行先生,你与诡物打交道的经验更加丰富,你知道人类一旦被诡异气息占据全身,除了转变为诡物之外,就只有死亡一条路。”
“你希望为田甜选择微弱的希望,还是彻底的绝望?”
宋晓生面无表情,眼神与言语却是变得越发的锐利。
方行沉默着,脑中却是在飞快地转动着。
诡异气息对于人体的影响几乎是不可逆转的,执行员们在驱散了大量的诡异气息以后,身体之内其实还是会残留一丝,不过好歹不会影响到了终身生活。
像是田甜这种吸收诡异气息,并且转化为自己力量的情况,哪怕是对于方行这种见多识广的家伙来说,也是颇为离谱的。
这或许是真正地意味着,田甜是自愿吸收这些诡异气息,她是真切地想要拥有强大的力量。
方行不愿意将田甜往这一条道路上去想。
“你并不需要将情况想得如此的危险,我们也是在研究着既维持住执行员性命,又能够将诡物力量转移到个体身上的项目。”
“如果转移诡物的力量会伤害到了执行员本身,那么这个研究项目早该被否决、赞同的,不是吗?”
见到方行眉头紧皱,陷入在了考量当中,宋晓生那俨然机器人一样的声线,又开始了她那一番毫无幽默感与人情味的劝说。
方行正是在烦躁地权衡着利弊,一听到了宋晓生这死人一般的声音,他就忍不住将眉头给皱成了麻花。
九四七局出于担忧执行员出外勤,对抗诡物的惨烈死亡率,这才会想着将部分诡物的力量转移到了执行员的身上来。
这个计划还算得上是有点用处的,可是,实验个体考虑到了田甜的身上来以后,方行就感觉这个计划是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毕竟,可能会为了这个实验奉献生命的可是田甜啊!
“时不我待,拖延越久,田甜的情况或许就会变得越发的危险。”
方行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想要稍微缓解一下此刻几乎炸裂的脑袋,却又是听到了宋晓生那毫无波澜的逼迫声。
“告诉我,你的计划,我需要的是一个安全的计划,不会伤害到了田甜的计划。”
沉默了半晌,方行这才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