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芷容偷眼望向龙雪皇,见他面上神情并无多大变化,只是双眼之中却分明流露一种阴郁的寒芒。这眸子,本来是如水温柔,又或是如冰冷酷,如今却是如雾之迷,看不清究竟。
他……他真的很内疚吧。芷容这般想着。
“是了,既然芸儿受了伤,我该去探望她吧?”方芷容说完,睁大双眼望着龙雪皇。
“不,芸儿还在休息中,过一会吧。”龙雪皇继续述说方才话题。“那日大战,我们突围而出,退到原先大西军的左翼阵地。说来好笑,那个左翼阵地本来为应付我们,弄得坚固无比,我们以此为据点,应付大西军倒也游刃有余。”
方芷容笑道:“这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我不明,既然帅英旗已经暗通呼延霞飞,准备夹攻龙家军,那自然是以进攻为主,他又何必建那么坚固的阵地呢?”
“这便是帅英旗所以为名将的地方。他明明有九成把握战胜我军,可他还是小心谨慎,把阵地建好。这样一来,万一呼延霞飞变卦,他也能立不败之地。为将者,就该如此啊!只是他想不到倒头来反被我利用而已。”
方芷容听后,连连点头,心中暗骂自己愚蠢。
“大西虽强,我们还不怕。倒是那呼延霞飞带来了大批车连弩,不可小视。幸好车连弩虽然密集发射箭矢,但穿甲能力不强。我军当年从荆湖大军手中获得不少巨盾,那巨盾高可及人,步兵可躲在巨盾后边,让车连弩瞎射,我军却安全无恙。而且……”
龙雪皇微微一笑道:“当初我借口要对付飞虎军,也向南军要了不少车连弩。倘若相互对射的话,大家都讨不了好。所以到后来呼延霞飞只好罢手。”
“话又说回来,这阵地虽强,还是禁不起两军的联合猛攻。幸好双方对对方还是有些戒心,尤其是呼延霞飞,他顾虑自己兵力不多,万一损耗太大,只怕收拾了我军之后,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南军。所以进攻时始终留有余力。帅英旗是何等人物,如何看不出呼延霞飞的把戏,自然也分兵提防。托他们之福,我军始终不倒。于是大家就对峙起来,一直耗下去。”
方芷容想了想就道:“我军是突然由攻转守,那粮草何来,我们能支持那么久么?”
龙雪皇呵呵一笑:“你忘记了,我们的阵地背后就是大江,而我们的粮草也全在船上。粮船直接靠岸,将大量的粮草搬到阵地上就行。”
方芷容恍然大悟,不禁佩服龙雪皇的深谋远虑。
“之后,事情的发展也无多大变化。直至战如风进攻鄂州的消息传来,局势才有所转变。帅英旗是个聪明人,明白在此紧要关头,南军必定会和我军联手。盖因诸路势力当中,唯有我军才会与北军争锋,为免左右夹击,他立即带军溜走。那呼延霞飞也够厚面皮,居然就此来求我出兵,援救鄂州。”
“少主你宽容大量,自然会答应他的。”
“我可不想原谅他,芸儿重伤未起,更有大批战士因南军而亡。若不是大势所限,我绝对不会和他联手。不过,我也将他手头上的车连弩全部要来,作为赔礼之用。”
方芷容抬眼望着龙雪皇,见他面色仍是平和,心想:自己在他身边这么久时间,倒也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不知他生气时又是如何呢?一时大起好奇之心。
“你知道么,芷容,在随后的联军会议,为救鄂州,我们和呼延霞飞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呼延霞飞主张立即救援鄂州,他认为鄂州兵力不足;而神武大军很有可能把在襄阳所虏获的霹雳大炮用到攻城战中,这样一来就连坚固的鄂州城墙也会支持不了多久。所以必须立即救援。而我们方面以雷无疾将军为首,主张可暂缓救援鄂州,因为他们相信城里的一个人呢!”
“是谁呢?”方芷容一时心不在焉,此话说出口后才觉不妥。
龙雪皇哈哈一笑道:“他们相信的人自然是你了。他们说方芷容将军一定可以守住鄂州;而神武大军骑兵厉害非常,倘若轻率进攻,反而会落得大败而归的下场。所以他们不主张立即出兵。芷容,你可是很受大家欢迎呢!”方芷容羞红了脸,微微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