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家将士都是平民出身,有谁没有挨过饿,耐过饥?但如此惨状却见所未见。尽管是敌方百姓,但也是活生生的人啊。难道不帮他们一把,让他们活活饿死呢?挨几天饿又算得了什么?大家都不再反对了,而是忍住眼泪和饥饿,把带来的米熬成粥,让饥民好好饱餐一顿,并把尸体掩埋。
文天籁苦笑道:“女将军说得好,当时文某远在江浙一带,未能救助湖南百姓,懊悔不已。毋庸讳言,我朝近年在荆湖所为,确实不得民心。对贵军能及时接收辰沅邵衡四州,救百姓于水火中,在下感激不尽。”
“或有朝中官员因此而大怒,责怪四州百姓降敌。但依文某看来,国为轻,民为重。若不怜恤黎民,广施恩德,民众岂依附?百姓不从朝廷,实我朝咎由自取,岂可苛责他人?若将军方便,请替在下向辰沅邵衡四州百姓致歉,在下也不敢奢望他们能原谅我朝,只盼能略减心中愧疚之情罢。”
方芷容微微笑道:“侯爷这份心意,我想四州百姓会接受的。现下我们两家反目成仇,干戈再起。依侯爷看来,我们是否还有和好之机?”
文天籁道:“北国一日不亡,我们两家就不应为敌。毕竟北国方是我们的最大敌人。若我所料不差,半月之内,临安得知此处被袭,定会再与贵家议和。到时北军也该知难而退,鄂州之围可解。”
“若不起波折,两家之间该有一段太平岁月。纵然时间不长,但一日太平,也远胜十日交兵。少年之时,我曾在北方游历。那里战祸连连,百姓苦不堪言。我曾遇到一个当过兵的孩子,他拿着一条被砍断的手臂,满面麻木地送给我。当时的我很是震撼,也十分悲凉。那个可怜的孩子,他应该哭,他应该痛苦地大叫,可他只是一脸冷漠,双眼黯淡无光,仿佛已经习以为常。是谁让他失去了悲喜?是谁让他变得如此?大家都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何苦这样呢?”说到这里,那懒洋洋的面上变得凝重。
方芷容心中一震,文天籁这几句话,恰好道出了她心中所想。她不禁向文天籁产生了一丝好感,心想这位南朝官员一副扮猪吃老虎的样子,原以为他是奸诈之人,但今天听其言语,却觉他心地如此善良,在这乱世的确少见。
当下向文天籁深施一礼,诚恳地道:“侯爷宅心仁厚,真乃南朝百姓之福。但愿我们两家早日和好,让百姓少受刀兵之苦。”
文天籁也被方芷容的挚诚所动,当下回礼道:“皇天不负有心人,只要你我尽力,两家不难和好!”
方芷容嫣然一笑,道:“既然如此,两家的重新合作就从此刻开始!不管外面如何征战,在鄂州城中,龙家和南朝就是最佳盟友!”
文天籁大喜,不禁笑出声来,这爽朗开怀的笑声,自当官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