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失去了复仇之心的方芷容,面对南兵,竟然真的无法动手。真的要杀害他们么?他们也是人,活生生的人啊!芷容的手心在发汗,连枪杆都几乎抓不住,喉咙干燥异常,竟然吞不下一口唾液。不行,不能这样的。我要像之前的云飞大哥,我要作战……可是……一想到之前那段悲伤内疚的回忆,芷容便不寒而栗,不,不,我再也不想回去……
“时机已至,全军突击!”一直在山坡上静观战局的龙雪皇发出了号令。随着他的方天画戟的前挥,五百战马奏起四蹄,尘土飞扬,如同千军万马的冲锋,“雪皇冲阵”终于又再出现了。
午正二刻(十二时三十分),战局又发生了第三度变化。
在梅关城下,不少南军已经见识过雪皇冲阵的厉害;如今,他们再一次领教了它的真正威力。龙雪皇选择的进攻方向是南军的中军左翼,就像是尖锥刺穿薄纸,不消半个时辰,五百精骑已经成功地穿越敌军的左翼,到达南军的中央;然后“雪皇冲阵”突然改变方向,从敌军的核心部分出发,一直杀向其后方,其势莫可抵挡。
不能说南军不尽力,也不能怪责他们无能;须知这数万南军均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曾数度挡住号称天下无敌的北国骑兵冲锋;但他们的防守王牌——拒马和床弩都在梅关战役中失去,现在他们只能靠密集队形来抵御“雪皇冲阵”。
可密集阵形的最大弱点就是转动不灵,根本无法应付从侧后方来的攻击。他们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根本无法走避,只能站在原地,连头也不能回,听着脑后兵器破风的声音,一一倒下。及至战死的人多了,队伍开始溃散,才终于可以分出部分士兵前来迎敌。
可龙雪皇麾下的五百骑兵,乃是千中选一的熊虎之士。他们多是从北方迁居广南的青年,年纪约二十出头,血气方刚,身高七尺五寸以上,壮健捷疾,能骑善射,手持长杆兵器,锐不可挡。加上此时他们身上已披上重甲,由轻骑改装为甲骑。那甲胄非一般兵器可伤,自然无所畏惧。
之前的大战虽然打得灿烂,伤亡人数也不过两百人左右。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刺击斩杀阻挡的敌军;倘若一时对付不了,就让马匹直撞过去,让马蹄来践踏敌人。而龙雪皇的武勇也是世所罕见的,普通的士兵根本就无法靠近他。但见他的方天画戟如光华般绽放,他的四周竟形成一道血墙。随着他的疾冲,那血墙就不断地加厚延长。他冲锋在前,加上同样英勇善战的龙冰兰和芸儿掩护,上来抵挡的南军只会让龙雪皇身边的血墙变得更红、更厚。
经过一轮冲杀,如断水截流般,龙雪皇竟率兵成功地冲破敌人的中军,到达其后方。来路留下长长一道血河,那如小山般堆积的尸体,竟将南军分成两截。由于南朝的后军已经奉命迂回龙家军的后方,所以南军的后方变得无人把守。龙雪皇回过马来,在一处高坡上眺目远望。尽管经过龙雪皇的冲杀,南军的中军已经开始变得混乱,但在韩世杰的竭力指挥下,组成一道道金色的防线,硬是挡住龙家主力的猛攻。
公子楼用兵虽非一流,但选兵、练兵和御兵之道确实非同小可,如此混乱情形下队形竟不溃散。难怪荆湖兵精,天下皆知。龙雪皇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时,一阵大风吹过,他那染满鲜血的白袍迎风飘扬。
龙雪皇哈哈一笑,抛下业已变钝的兵刀,提新戟,策怒马,率兵翻身杀入南军的中央。这次“雪皇冲阵”的方向是从敌军的后方杀入,一直冲至敌军的前端。一路势如破竹,竟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