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道:“请妹妹帮我们进言,求少主将我们调回主子身边罢。”
方芷容愣了一下,才想起他们的主子金碧峰和欧阳南方也随龙雪皇出征,便笑着道:“两位姐姐不必忧心,此次攻打朗州,以奇袭为主,实不须太多人前往,故留两位姐姐在此。两位对金将军和欧阳将军的爱护,少主想必知情,日后定会有所安排。”
茹儿道:“说来也不怕妹妹见笑,我们非比妹妹,妹妹你是巾帼英雄,可我们只是低贱的‘莺兮’,一日不在主子身边,我们心中难安,妹妹你可怜我们,求下次他不要如此了。”
方芷容暗自心惊,本想说你们何必如此,但想了想,却道:“好的,我会把此事向少主辩明利害,让姐姐重回到两位将军身边的。”婉儿和茹儿都不禁大喜,连声多谢,告辞而去。
待两女走后,方芷容摇摇头,喃喃道:“婉儿姐姐,茹儿姐姐,你们究竟受了何等折磨,才对主子死心塌地呢?或者……”
她想起去年,欧阳南方在南朝被捕下狱,那茹儿不顾一切,硬是从数百追兵中杀开一条血路,越过边境,向龙家军求助。龙家军救起她时,但见她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背上的一条刀疤更是让人惨不忍睹。
她虽然昏迷过去,可口中仍不停地说着:“请救救主子,请救救主子。”其状催人泪下。自己收留了她,她却因龙家迟迟不出兵而寝食难安。幸好后来辰州不战而降,茹儿冲进大牢,紧紧拥抱狱中的欧阳南方。那动人情景,芷容至今不忘。
“唉!”方芷容微微叹了口气,看茹儿的样子,也绝非因什么折磨而对欧阳南方如此倾心,只怕她们真的爱上他们的主子?说来金碧峰将军和欧阳南方将军与她们年纪相差不多,又都是正直之人,喜欢上他们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就像自己……芷容满面通红,不再多想,前往辰州城头巡城。
那辰州主城头上飘扬着两杆白色大旗,左书“举兵济世”,右书“扶救万民”。八个黑色大字在风中格外耀目,直有破旗而去之势。方芷容看着这八个大字,不禁油然神往。
这个口号是她提出的。只因她觉得在南朝治理下,荆湖南路一地是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只有打垮南朝,方能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中。父亲常说,义之所在,生死何惧。
尽管她也明白战场之残酷,可她更清楚有些仗是不得不打的。像她所参与的梅关大战,还有这次出征,都是正义之战,是把百姓从苦难中救出来的义战。这些战斗,应该是光荣的战斗吧。
正当方芷容神思万千之时,却有士兵前来禀报,南朝特使到。由于龙家军诸位将领都出征,辰州城内只剩方芷容一员大将,她自然担任起接待的工作。只是她感到十分奇怪,究竟南朝特使来有什么事。
对于南朝官员,方芷容并没有多少好的印象,该因这次荆湖南路大饥荒,就是由于南朝官员腐败无能所致,明明失收,那些官员为保乌纱,竟然向上头报告荆湖南路大丰收,只是刁民作乱,不肯偿还粮食,最后竟出动州兵来向百姓征粮。
可怜百姓连饭都没有得吃,如何交粮。后来饥荒情况越来越严重,那些官员见势不妙,就不敢催百姓交粮,但也不向百姓赈济。无数百姓活活饿死,要不是龙家军及时救济,恐怕邵衡辰沅四州千里尽是饿殍了。
为了所谓政绩,不惜瞒天撒谎,害死无数的百姓,对于这种禽兽不如的官吏,方芷容是无法原谅的。她曾经派人去调查这些污吏和劣绅,却都不了了之……
生气归生气,但方芷容的头脑仍然是十分清醒的。她深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道理,何况这南朝来使非同凡响。尽管他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但他腰间挂的是只有两品官员以上才有紫色缎带。而且他的身上并无南朝官员那种惯有的趾高气扬,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告诉别人他的精明强干。
方芷容小心地接待了他。来使叫朱采臣,是南朝的礼部侍郎,娴熟各种外交接待事项。对于前来接待他的龙家大将居然是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他确是感到十分惊奇。虽然来之前已经听说过龙家军中有不少女将,但方芷容的英姿还是带给他的不少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