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何要拚命攻打我朝送给他的土地。微臣认为这是疑兵之计。须知大西军势大,领兵的又是名将帅英旗,倘若他就这样接收郎、澧、岳、潭四州,必然会引起帅英旗的注意,龙家军要想增援绝非易事。倒不如表面上拒绝和我朝会谈,一路猛攻,然后突然增援鄂州,这样才会攻其无备。看来,龙雪皇此人足智多谋,不可小视啊!”
公子尧嘴里称是,心中却也起了个念头,诸葛神机此人诡计多端,万一他看自己不顺眼,要将自己废除,改立新君,那怎么办?朕可不是对手啊。看来,诸葛神机此人不可不用,不可不防。
公子尧又问:“依卿家看来,大西国和龙家开战,谁会取得胜利呢?”
诸葛神机沉吟道:“大西国兵力雄厚,帅英旗更是身经百战的猛将,龙雪皇虽勇,依微臣看来,恐怕他短期内也很难取胜,不过有他襄助,应该就可以轻松取胜了。”
公子尧问:“卿家所指的他,究竟是谁呢?难道又是龙家的人。”
诸葛神机道:“此人为朝廷效力,虽然默默无闻,但他的才智和韬略都在微臣之上。有他在鄂州,陛下尽管放心。”
公子尧忍不住再问:“那么,此人究竟是谁呢?”
诸葛神机露出会心的微笑:“他就是微臣的小徒文天籁,现官拜武昌军节度使、汉阳侯。”
“你说什么?你要撤出鄂州?”鄂州汉阳军都统制呼延霞飞怒道。他的胡子根根竖起,如怒马上的鬃毛,在风中拉得笔直。
“是的,”鄂州江夏郡都监折德卿悠然道,他双眼只望着厅外的寒梅,似乎欣赏这寒梅比和呼延霞飞讨论军情来得重要。
“公子琼元帅吩咐我们要死守鄂州,我们怎能就此撤退?”
“嘿,帅英旗大兵压境,他本人又用兵如神,我们如何是敌手?唯一的援兵龙家军又背信弃义,眼下攻取我朝城镇不暇,我们既无救兵,又难防守,自当撤退。”折德卿一口气说完,面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折将军,你为将多年。当知尽忠报国的道理,纵然一时无援兵,我们也应死守。将来待两淮战线稍闲,我朝大军便能来援。”呼延霞飞忍住怒气,认真解释道。
“尽忠报国?哈,我折德卿一死报国无妨,怕就怕身边的人恶意栽赃,说折某通奸卖国,满门抄斩。与其如此,我不如留下性命,还有一张嘴去刑部申辩哩。”
“你……”呼延霞飞明白折德卿指的是韩世杰一门被杀之事,不由怒发冲冠,话也说不完整了:“我……我从来没有陷害过韩世杰将军。我与他情同手足,当日兵败之时,他甚至掩护我离开,我何必要害他!”
“这就难说了。你为败军之将,生怕朝廷怪罪,便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韩世杰将军身上。哼,你没有陷害韩将军?我只知道,你败逃回来之后,朝廷非但没有怪罪,还升你为汉阳军都统制,负责鄂州守备;而韩将军则满门抄斩。你当天下都是三岁小孩,竟是如此容易欺骗的么?”
“你……”呼延霞飞一时无话可说。
“算了,算了,”鄂州知州师继勋见两人越闹越僵,连忙上前劝解。师继勋虽是文官,但也能上阵厮杀,才兼文武,堪称良才。
他劝道:“折将军所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眼下要退,只怕也要找个机会,才能突围而出。否则中了帅英旗的埋伏,便想撤退也难了。”
折德卿道:“知州大人说得有理,折某自当听从大人号令。”
呼延霞飞想不到连师继勋也想着撤退,不禁大吃一惊,道:“知州大人,你怎地如此糊涂?荆湖大地只剩鄂州两城,鄂州失,荆湖没,朝廷的西边屏障可就全没了。我们绝不可弃守啊!霞飞不才,也愿马革裹尸,死而后已。”
师继勋笑道:“请呼延将军放心,反正我们一时也走不了。守多几日,看看朝廷的打算罢。”
呼延霞飞愣了一下,才明白方才师继勋用的是缓兵之计,假意要等待机会突围,实则让折德卿留下。他由衷地道:“知州大人深谋远虑,霞飞倒是误会了。请大人恕罪。”
师继勋连忙还礼道:“不敢,不敢。”他面上笑容可掬,只是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