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儿并不答话,只甜甜地笑着。霍全忠走去接过伞,忽然心动,轻轻吻了一下欣儿被打散的发丝,欣儿满面通红。霍全忠哈哈一笑,两人打着伞,一起回帐。
与此同时,帅英旗也和他的“莺兮”淑儿密谈,“什么?破敌之后,全军立即向北军动手?可我们不是盟军么?”听了帅英旗的话,淑儿是吃惊不已。
帅英旗淡淡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当下我们确实是联军,只因我们谁也没有把握单独战胜龙雪皇。我需他的策略,他要我的兵力,各取所需。但破敌之后,为夺鄂州,我们必定会反目成仇。幸好届时我们拥有地利,正好趁机击溃他们。万一让他们回到平地上,我们就难以获胜。”
淑儿迟疑道:“纵然如此,也无须现时就下令准备。万一有人泄露出去,那该如何是好?”
帅英旗冷冷道:“破城杀龙之计随时都会执行。眼下船只已从江陵调来,只待天气放晴,咱们就立即动手,到时再知会士兵就来不及了。当然,我已下命严禁士兵和神武大军交谈,违令者必斩无赦!”淑儿又道:“由于连连下雨,士兵无法好好做饭休息,有不少人已经口出怨言。请问元帅,我该怎么办?”
帅英旗怒道:“些许小事,你也来烦我?敢口出怨言者,斩!你先杀他十个八个,看有谁敢再说。”
他此话一出口,就觉后悔,自己怎么这样说话?他素来善于容忍,任何时候对人都是和颜悦色,对淑儿更是温柔之极,此刻突然发火,实在少见。他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淑儿。近来想的事情太多,令我心烦,倒把气发在你的身上了。”
淑儿并不生气,反而一脸关切之色,道:“将军,朝里那些闲话,你就别放在心上。反正你掌握兵权,他们也无奈你何。”
“你说什么?”帅英旗又突然生气道:“我决非那种拥兵自重之人!倘若真按你所说的做,岂不是给朝里的人说中了?”
淑儿大惊,慌忙跪下道:“请主人恕罪!奴婢一时糊涂,竟胡说八道,请主人恕罪!”
帅英旗扶她起来道:“你不必如此。近来我的火气真大,多年的修养居然一朝败尽,也真是的。”
他徐徐抬起头,望着那如瀑布一般的雨水,缓缓道:“人人皆以为我深藏不露,忍辱负重多年,所图必大。其实我所图的,也不过是普通的荣华富贵,高洁名声而已。后来我在朝中影响越来越大,竟成为众矢之的。我为自保,才用密报来控制朝野,绝无其它企图。只是……”
他又摇了摇头,道:“我做得太过火了。把持朝政之事,竟被圣上察觉,对我顿起戒备之心。他趁我此番出征,借口保护,已将我的家人全部带入宫中监视。无奈之中,我只好把各大臣的密报全部交给圣上,以示绝无贰心。可圣上看后,对我猜忌之心更重。目前他已派兵进驻归州和施州,封锁我入川的道路,又不供应军粮。若非江陵有足够的存粮,只怕我军挨不到今日啊!”
“放着是别人,必定带兵造反,只有主人你还一心为国。此番苦心,天下有几人可知?”淑儿柔声道。
“嘿,我并非好欺负之人,只是毕竟故土故国,他可对我不仁,我不可对她不义。谢谢你,淑儿。今天我说的这番话,不论是谁听都嗤之以鼻,说我假仁假义,只是你全心全意去相信,谢谢。”
淑儿摇摇头道:“我相信将军,其实主人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只要还是我主人,我便相信你。”
她想了又想,提醒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为禁止士兵议论,我军便执行严刑重典。只怕士兵口中不讲,心中不服啊!”
帅英旗想了一想道:“既然如此,你就再通令三军。破城之后,我会选几个富裕的村子,让士兵享受享受,这下他们满意吧?”
淑儿心中一震,所谓到富裕的村子“享受享受”,就是让士兵到村子糟蹋女人,抢劫财物,事后为掩人耳目,还需将当地百姓杀个精光,烧个干净。看来,附近的村子和鄂州一样,都面临大劫了。
她接过命令后:心情沉重地走出帐外。她没有打伞,让雨水将衣甲打得透湿。她并不知道,几乎在同一时刻,战如风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