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事并非如此简单。以暴制暴,死伤必巨,成事之后,新君又是否明主呢?我曾在北方云游多年,那时各方多有称帝之人,但都不长久。每每起兵之初,恭敬驯良,爱民如子;称王之后,作威作福,鱼肉百姓。今日皇帝姓陈,他日圣上姓张,江山日换,可百姓惨况依然。只苦了那些打仗的将士,白白牺牲性命,却换不来太平日子。”
“天籁不想南朝百姓再遭此厄运。与其迎来那未知的暴戾,不如安于现状,尽管不佳,但也不会带发更可怕的状况。何况,我主确非昏君,只是他治国之道有所偏差而已,没有必要将他推倒。”
“眼下龙家军对我朝连连动兵,所欲何为?倘若只为保境安民,那已足矣。当下我朝应付北国尚且不迭,如何有余力再对广南有所企图?倘若为救我朝百姓于水火之中,为民请命,那是否可将此事交给我朝之人去办。毕竟这是我们的事情,我们更了解这里百姓的所想所求,该比你们做得稍微好些。”
“最为重要的是,由我们去做,仗就不必打,将士便可回家与亲人团聚。方才那些老人,原本都是雄赳赳的壮士,他们为国而战,舍生忘死,却只落得一身伤残和贫困潦倒。文某实在不愿再见到如此惨状了……”
方芷容没有再说话,只看着文天籁慢慢地离开,缓缓地走进那群老人的房子。那房子隐约透出一丝红红的烛光,夹杂着老人喧哗和他的说话。
她正凝神之际,身后已有一人走近她的身边,芷容回头一看,见来人居然是龙雪皇,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头扑进龙雪皇的怀中道:“他不肯听我的话……我们之前所做的,真的对么?而我们和南朝,真的就无法共存么?”
龙雪皇缓缓道:“有些事情,由不得我做主,也由不得他做主。回去吧,夜深了。”他话犹未了,城头梆子响起,城头各处的士兵都探出头来,齐声喊号。
号子声悠远漫长,梆子清脆悦耳,月华灿烂明亮,原来已是一更天了。
“从今日起,神武大军和飞虎军便成盟军,尔不虞,我不诈,共破鄂州,诛灭龙贼!”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战如风和帅英旗两人互望了一眼,把碗里的血酒一饮而尽。随着大碗落地的声音,两人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北西两军的将士齐声欢呼,惊天彻地,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