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之际也不如何大声,但城头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霸气自他身上发出,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上。龙家将士自不在讲,连南军也起了伏地崇拜之感,竟没有敢违抗他的命令。
这时城下又传来芷容的叫声,声音清亮而急促,隐有一丝的彷徨,直教人牵挂。龙雪皇的威严是不容挑战,但对芷容的倾慕战胜了心中的恐惧。城上的守军纷纷跪下,一批又一批,都是乞求龙雪皇放下吊桥,开门让方芷容进来。
龙雪皇静静道:“各位请起。可以的话,我何尝不想救方将军入城?可是,敌人铁骑已经兵临城下,我一开城,敌骑必然蜂拥而入。到时鄂州将翻为战场。我军新败,士气不振,暂时无力战胜敌军,必须要休养生息,养精蓄锐。鄂州是我们的最大屏障,我们是不能失去它。请各位原谅雪皇,我实在迫不得已啊!”
龙雪皇都这样说了,众人一时无语。他们无法违抗龙雪皇的命令,却又不忍心看着芷容将军就这样战死在城下,不少人当场就痛哭起来。
龙冰兰看着龙雪皇,发现他的左手居然也在不停的颤抖,而右手拳头则捏得死死的,死死的。须臾,鲜红的血,从他的指缝之间渗了出来。
方芷容一连喊了几声,发觉城上熟视无睹,不禁心中一惊。她抬头寻找龙雪皇的身影,发觉他已转过身子,背后对着自己。
芷容喊了几声“少主”,却见他无动于衷。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响,芷容的心越来越急,但无论她多么心急,喊得多大声,龙雪皇始终不理睬。芷容的声音逐渐沙哑,看着龙雪皇那飘飞的白袍,她的心慢慢变冷,猛地下沉,掉到地上,碎了。
你……你居然如此绝情么?难道你真的忍心让我死在这里么。你刚才不是说过“我不想失去你”么,为何现在……为你死,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只要你开口就行。现在敌军已经逼近,你不开城门是对的。可是,为什么你不正面看我一眼,让我最后看你一眼也好啊……
直到方才,方芷容还洋溢着无边的幸福中,但突然之间,她仿佛失去了全部。一时她只觉万念俱灰,拔出剑就想自尽。阳光照在剑上,闪闪发光,那光芒照醒了芷容。
她突然想起刚刚为她牺牲的千余将士,那些临死前看着自己温柔的目光,不禁打了激灵。我不可现下就离开。倘若我就如此死去,那他们的牺牲岂不白费?我要留下有用的身子,为他们报仇雪恨。而且,我要问清楚他,为何如此绝情!
方芷容主意已定,就纵马沿着护城河走,想看看有什么逃生的机会。她一边走,—边思潮起伏,尽管千恨万恨,可脑海里还尽是他的身影。
这时北国骑兵已经冲到护城河边了,倘若不出现奇迹的话,方芷容就会被大军包围,死无全尸;弄不好,被敌军抓住,还要遭受无穷无尽的侮辱啊!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神武大军战马突然变得不听骑手的命令,在嘶叫几声后,就拚命向前狂冲,直冲到护城河边。只见那些战马都卧下身子,低头大喝河水。第一批骑兵战马是这样,第二批战马也是这样,顿时神武大军阵形大乱,数千匹战马沿着护城河,一起拚命喝水。
原来,这三天来,士兵可以喝马血解渴,但战马却不行的。虽有青草可以稍缓干涩,终究难以止渴。忍耐了这么久,今天又是奔跑了一天,许多战马早已渴得直伸舌头。当它们一看见眼前白晃晃的水光,都不禁欣喜若狂。在互相嘶叫提醒后,就一齐冲到护城河边喝水,造成神武大军队型大乱,结果反而救了芷容一命。
龙雪皇在城头上看得真切。他顾不得上多说,只是喊了一声:“想救方将军,跟我来!”就立即转身走下城头,脚步匆忙,浑没有平时的从容。待他骑上马时,却发现城头的守军几乎都跟着他冲下城来,人人面上都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龙雪皇点点头。这时也不待他下命令,负责升放吊桥的士兵早把吊桥放下,而负责开关城门的将士也尽力把城门打开。龙雪皇高举着方天画戟,带着众人杀出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