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方的有黎族,此即后世所谓俚。古称三苗为九黎之君,三苗系姜姓之国,九黎则系黎民[48]。此即汉时之长沙、武陵蛮,为南蛮的正宗。近世所云苗族,乃“蛮”字的转音,和古代的三苗之国无涉,有人将两者牵合为一,就错了。《史记》说三苗在江、淮、荆州[49],《战国·魏策》,吴起说三苗之国,在洞庭、彭蠡之间[50],则古代长江流域之地,主要的是为黎族所占据,楚国达到长江流域后,所开辟的,大约是这一族的居地。在沿海一带的,古称为越,亦作粤。此即现在的马来人,分布在亚洲大陆的沿岸和南洋群岛,地理学上称为亚洲大陆的真沿边的。此族有断发文身和食人两种风俗,在后世犹然,古代沿海一带,亦到处有这风俗,可知其为同族。吴、越的初期,都是和此族杂居的。即淮水流域的淮夷、徐戎,山东半岛的莱夷[51],亦必和此族相杂。随着吴、越等国的进步,此族亦渐进于文明了。西南的大族为濮[52],此即现在的倮?。其居地,本在今河南、湖北两省间。楚国从河南的西南部,发展向今湖北省的西部,所开辟的,大约是此族的居地。此族又从今湖北的西南境,分布向贵州、云南。战国时,楚国的庄蹻,循牂牁江而上,直达滇国[53],所经的,也是这一族之地。庄蹻到滇国之后,楚国的巴、黔中郡[54],为秦国所夺,庄蹻不能来,就在滇国做了一个王。其地虽未正式收入中国的版图,亦已戴汉人为君,和现在西南土司,以汉人为酋长的一样了。
《礼记·王制》说:古代的疆域,“北不尽恒山”,此所谓恒山,当在今河北正定县附近,即汉朝恒山郡之地[55]。自此以南的平地,为汉族所居,这一带山地,则山戎所处,必得把他开拓了,才会和北方骑寇相接,所以汉族和骑寇的接触,必在太原、中山和战国时北燕之地开辟以后。做这件事业的,就是燕、赵二国。赵武灵王开辟云中、雁门、代郡,燕国则开辟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56],把现在热、察、绥、辽宁四省[57],一举而收入版图。
综观以上所述,汉族恃其文化之高,把附近的民族,逐渐同化,而汉族的疆域,亦即随之拓展。和汉族接近的民族,当汉族开拓时,自然也有散向四方,即汉族的版图以外去的,然亦多少带了些中原的文化以俱去,这又是中国的文化扩展的路径。这便是在古代中国同化异民族的真相。
[43]以古地理言之,则江、河之间,包括淮、济二水。今黄河下流,为古济水入海之道,黄河则在今天津入海。
[44]如《史记》此说是正确的,则当时的獯粥,绝不在后来獯粥所在之地。
[45]猃狁亦作玁狁,犬戎亦作畎戎,戎又作夷。此犬或畎字,乃译音,非贱视诋毁之辞,昆夷亦作混夷、绲夷,夷亦可作戎,和串夷亦都是犬字的异译,说见《诗经·皇矣》《正义》。
[46]大通河,古湟水。
[47]《韩奕》。追不可考。
[48]见《礼记·缁衣》的《疏》引《书经·吕刑》郑《注》。
[49]《史记·五帝本纪》。
[50]《史记·吴起列传》同,又见《韩诗外传》。
[51]《礼记·王制》说:“东方曰夷,被发文身”,此“被”字为“髲”字之假借字,即断发,可见夷蛮之俗相同。《左氏》僖公十九年,“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欲以属东夷”,可见东夷亦有食人之俗。《续汉书·郡国志》:“临沂有丛亭。”《注》引《博物志》曰:“县东界次睢,有大丛社,民谓之食人社,即次睢之社。”临沂,今山东临沂。
[52]《国语·郑语》韦《注》:濮为南阳之国。
[53]今云南昆明县。
[54]巴郡,今四川江北。黔中郡,今湖南沅陵。
[55]后避文帝讳改常山。
[56]云中,今山西大同。雁门,今山西右玉县。代郡,今山西代县。上谷,今河北怀来。渔阳,今北京密云区。右北平,今河北卢龙县。辽西,今河北抚宁。辽东,今辽宁辽阳县。
[57]热河省、察哈尔省、归绥省于1949年后被撤销。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