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南北朝之世,是向来被看作黑暗时代的,其实亦不尽然。这时代,只政治上稍形黑暗,社会的文化,还是依然如故。而且正因时局的动**,文化乃得为更大的发展。其中关系最大的,便是黄河流域文明程度最高的地方的民族,分向各方面迁移。《汉书·地理志》叙述楚地的生活情形,还说江南之俗,火耕水耨,果蓏蜯蛤,饮食还足,是故呰窳偷生而无积聚,而《宋书·孔季恭传》叙述荆、扬两州的富力,却是“膏腴上地,亩直一金,鄠、杜之间不能比”[153],又说“鱼、盐、杞、梓之利,充仞八方,丝棉、布帛之饶,覆衣天下”,成为全国富力的中心了。三国之世,南方的风气,还是很剽悍的,读前文所述可见。而自东晋以来,此种风气,亦潜移默化。谈玄学佛,成为全国文化的重心。这是最彰明较著的。其他东北至辽东,西南至交阯,莫不有中原民族的足迹,其有裨于增进当地的文化,亦绝非浅鲜,不过不如长江流域的显著罢了。还有一层,陶潜的《桃花源诗》,大家当他是预言,其实这怕是实事。自东汉之末,至于南北朝之世,北方有所谓山胡,南方有所谓山越。听了胡、越之名,似乎是异族蛰居山地的,其实不然。试看他们一旦出山,便可和齐民杂居,服兵役,输赋税,绝无隔阂,便可知其实非异族,而系汉族避乱入山的。此等避乱入山的“异族”,为数既众,历时又久,山地为所开辟,异族为所同化的,不知凡几,真是拓殖史上的无名英雄了。以“五胡”论,固然有荒**暴虐,如石虎、齐文宣、武成之流的,实亦以能服从汉族文化的居其多数。石勒在兵戈之际,已颇能引用士人,改良政治。苻坚更不必说。慕容氏兴于边徼,亦是能慕效中国的文明的。至北魏孝文帝,则已举其族而自化于汉族。北周用卢辩、苏绰,创立法制,且有为隋、唐所沿袭的。这时候的异族,除血统之外,几乎已经说不出其和汉族的异点了。一到隋、唐时代,而所谓“五胡”,便已泯然无迹,良非偶然。
[140]时青州治广固,兖州治滑台,司州治虎牢,豫州治睢阳。滑台,今河南滑县。虎牢,今河南汜水县。睢阳,今河南商丘。
[141]镇名,今江苏六合县。
[142]时豫州治寿阳,今安徽寿县。
[143]在今安徽凤阳。
[144]武川,今绥远武川县。抚冥,在武川东。怀朔,在今绥远五原县。怀荒,在今河北省张北县。柔玄,在今内蒙古兴和县西北。御夷,在今河北张家口沽源县。
[145]山名,在今河南安阳。
[146]在今山西朔州。
[147]秦州,今甘肃天水。
[148]夏州,今陕西榆林市横山区。
[149]南朝之宫城。
[150]郢州,今湖北武昌。纶,武帝子。
[151]誉、察皆昭明太子统之子。
[152]纪,武帝子。
[153]鄠,今陕西鄠县;杜,在今陕西西安长安区。汉时农业盛地价高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