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离荒也不再逗弄她,待士兵将午饭端上来,两人坐下一起吃饭。
“你要跟我一起回景阳殿吗?”花囹罗问道。
“我跟寅虎要要去一趟西凉。”
“噢。”花囹罗吃着饭,忽然想到,“该不会是我耽误了你们的行程吧?”
确实如果不是她在帐篷里睡着,他们已经出发去了西凉:“稍作休整罢了。”
一听就是安抚她的话,她微微一笑。
他道:“知道为何军营不能有女人了吧?”
“还不是你自己定力不好?”
“在你面前,多少定力都溃不成军……”
“不许继续说了!”说着等会儿她又该害羞了,“你手上的伤没关系吗?”
“昨晚你不是验证了?”
“……”真是又绕回那话题了,“不要再受伤了,万一受伤了要让军医治疗,不要硬撑着……”
花离荒应了声,继续吃饭。
两人吃完午饭,花囹罗传送回景阳殿,花离荒前往西凉。
他继续踏着他的征程,而花囹罗依旧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桃花开始飘落,桃树上长出了新绿的叶子,冰雪融化,草色青青。
这日,花囹罗晚睡没起,忽然耳边传来淙淙的琴声,花囹罗以为是自己做梦了,可意识清醒过来琴声依旧回荡不绝。
她猛然惊醒。
鸾凤琴的琴音!
不会是听错了吧?
她记得那时候九千流没能如约回到红颜坊,她把鸾凤琴留在了那了。
可现在这琴声是从哪儿传来的?
花囹罗连忙穿上衣服跑出来。
琴声是从景阳殿的正殿传出来的,此刻在正殿的应该是来当差的花离镜,可花离镜怎么鸾凤琴?
花囹罗跑上正厅,顿时就看到了……九千流……
九千流正坐于琴桌前,微微垂眸凝视琴面,嘴角依旧吟着一丝旖旎的笑意,修长如玉的手轻拢慢
捻抹挑琴弦。
他依旧美色倾城,但唯一不同的是,今日他没穿红艳华袍,而是一身白衣,银色长发流泻于白衣之上,有种寡淡的疏离……
而花离镜就静坐一旁,倾听美妙琴声。
看着九千流,花囹罗松了口气,好在他身体无恙。
但她不能朝他走过去了,因为害怕再次伤害他。
可是只要不走近就不伤害了么?
九千流忽而掀起视线,慢慢投向她。
花囹罗心中一慌,因为不敢面对。可不觉又一怔忪,他漂亮的眼底分明是一层冰冷的怨恨。
修长的手指款款拨弄鸾凤弦,一弦一声都如冰针落入花囹罗的心底,随即溶化成不能抽离的寒意。
曲未终人已散,别有忧愁暗恨生,是否说的就是如此琴声?
九千流若暖春一样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念着:
琴人泪,落满衫,鸾凤鸣,桃花残。断弦难续,好梦难留。惊鸿掠水杳无痕,道覆水难收,爱恨难休。尘埃落定,洗尽繁华,谁为谁倾了天下?谁又得她,相伴走天涯?
明明不懂音律,却听得琴声催泪生,花囹罗转身走出正殿。
走到台阶下,她的脚边忽然长出一朵红莲,像想要挽留她离去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