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尼狄克 小姐,您昨天晚上跟她睡在一个**吗?
贝特丽丝 那倒没有;虽然在昨晚以前,我跟她已经同床睡了一年啦。
里奥那托 证实了!证实了!啊,本来就是铁一般的事实,现在又加上一重证明了!亲王兄弟两人是会说诳的吗?克劳狄奥这样爱她,讲到她的丑事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流泪,难道他也是会说诳的吗?别理她!让她死吧!
神父
听我讲几句话。我刚才在这儿静静地旁观着这一件意外的变故,我也在留心观察这位小姐的神色:我看见无数羞愧的红晕出现在她的脸上,可是立刻有无数冰霜一样皎洁的惨白把这些红晕驱走,显示出她的含冤蒙屈的清贞;我更看见在她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火一样的光来,似乎要把这些贵人们加在她身上的无辜的诬蔑烧掉。要是这位温柔的小姐不是遭到重大的误会,要是她不是一个清白无罪的人,那么你们尽管把我叫做傻子,再不要相信我的学问、我的见识、我的经验,也不要重视我的年齿、我的身份或是我的神圣的职务吧。
里奥那托 神父,不会有这样的事。你看她虽然做出这种丧尽廉耻的事来,可她还有几分天良未泯,不愿在她深重的罪孽之上,再加上一重欺罔的罪恶;她并没有否认。事情已经这样明显了,你为什么还要替她辩护呢?
神父
小姐,他们说你跟什么人私通?
希罗
他们这样说我,他们一定知道;我可不知道。要是我违背了女孩儿家应守的礼法,跟任何不三不四的男人来往,那么让我的罪恶不要得到宽恕吧!啊,父亲!您要是能够证明有哪个男人在可以引起嫌疑的时间里跟我谈过话,或者我在昨天晚上曾经跟别人交换过言语,那么请您斥逐我,痛恨我,用酷刑处死我吧!
神父
亲王们一定有了些误会。
培尼狄克 他们中间有两个人是正人君子;要是他们这次受了人家的欺骗,一定是约翰那个私生子弄的诡计,他是最喜欢设阱害人的。
里奥那托 我不知道。要是他们讲她的话果然是事实,我要亲手把她杀死;要是他们无中生有,损害她的名誉,我要跟他们中间最尊贵的一个人拼命去。时光不曾干涸了我的血液,年龄也不曾侵蚀了我的智慧,我的家财不曾因为逆运而消耗,我的朋友也不曾因为我的行为不检而走散;他们要是看我可欺,我就叫他们看看我还有几分精力,还会转转念头,也不是无财无势,也不是无亲无友,尽可对付他们得了的。
神父
且慢,在这件事情上,请您还是听从我的劝告。亲王们离开这儿的时候,以为您的小姐已经死了;现在不妨暂时叫她深居简出,就向外面宣布说她真的已经死了,再给她举办一番丧事,在贵府的坟地上给她立起一方碑铭,一切丧葬的仪式都不可缺少。
里奥那托 为什么要这样呢?这样有什么好处呢?
神父
要是好好儿地照这样做去,就可以使诬蔑她的人心生悔恨,这也未始不是好事;可是我提起这样奇怪的办法,却有另外更大的用意。人家听见说她在一听到这种诽谤的时候就立刻身死,一定谁都会悲悼她,可怜她,而原谅她。我们往往在享有某一件东西的时候,一点不看重它的好处;等到失掉它以后,却会格外夸张它的价值,发现当它还在我们手里的时候所看不出来的优点。克劳狄奥一定也会这样:当他听到了他的无情的言语,已经置希罗于死地的时候,她生前可爱的影子一定会浮起在他的想象之中,她的生命中的每一部分,都会在他的心目里变得比活在世上的她格外值得珍贵,格外优美动人,格外充满了生命;要是爱情果然打动过他的心,那时他一定会悲伤哀恸,即使他仍旧以为他所指斥她的确是事实,他也会后悔不该给她这样大的难堪。您就照这么办吧,它的结果一定会比我所能预料得到的还要美满。即使退一步说,它并不能收到理想中的效果,至少也可以替她把这场羞辱掩盖过去;您不妨把她隐藏在什么僻静的地方,让她潜心修道,远离世人的耳目,隔绝任何的诽谤损害,对于名誉已受创伤的她,这是最适当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