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2月31日,天气晴。
妖怪也是要出去晒太阳的。
余盼春不大理解为什么,但我只是个成精的石头,没办法解释太多。
毕竟有些事,天机不可泄露。
要折寿啊。
不过幸好我是老板,余盼春只能听我命令,我说东,他绝不敢往西。
这次出门,我见到了贺永民,这是他第几次转世了?我想不起来。
但他这一世,身边似乎少了些什么。
哦对,少了那个姑娘。
宦湘云放下小本子,仰头看着高楼之上的身影。
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时不时引得楼下观众一片惊呼,宦湘云想把日记收进手链里,结果因为拥挤,手都拿不出来。
于是她只好捏紧自己的小本本,继续站在原地,等待最后的结局。
热闹嘛,总是要看到最后的。
这人生来就是喜欢热闹的,妖怪也不例外。
人群中有人不耐烦道:“要跳就快跳啊,真是。”
另一人接过话茬:“对啊,都站了好大半天了。”
另一人似乎有些遗憾:“到底还跳不跳了……”
宦湘云一一扫过周围的人群,再次仰头看向顶楼。
烈阳高照,但她却没由来的觉得冷。
楼上,贺永民双腿打颤,心脏砰砰直跳,他甚至不敢朝下面望一眼。
因为一旦往下看了,他就会因为害怕而放弃。
放弃,是绝不可能的,他早已无路可退了。
事发一年前,先是贺妈生病,贺爸辞去工作住院照顾。
医生说贺妈的病不算什么大病,只是常年劳累导致的,调理一段时间后就能恢复如常。
于是贺永民放心的继续工作,每天下班后会去医院探望,看着贺妈越来越严重,贺爸终于坐不住了。
他找来医生,仔细看过了贺妈的病情,这一次医生都不确定了。
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发现贺妈的病似乎有些怪异,他叫了贺爸去办公室,将病情仔细解说了一番。
贺爸听得云里雾里,只是一味地问:“医生,能治好吗?”
医生每次都只是沉默,聊到最后才说:“贺先生,你做好心理准备,也许就是这几天了。”
当我下班后去医院探望时,贺爸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在床边,他正在给贺妈削苹果,看见贺永民进来便勉强挤出笑容:“来啦,吃过饭了吗?”
贺永民其实没吃,但每次都会点头说:“吃过了。”
贺妈紧闭双眼躺在**,有那么一刻,贺永民差点以为她走了。
贺爸一直隐瞒贺妈的病情,直到后来实在是瞒不下去了,人都推上殡仪馆的货车上了,他才给贺永民去了电话。
“今天下班不用来医院了。”
“怎么了?”
“直接来殡仪馆吧,送你妈妈最后一程。”
葬礼很快如期举行,灵堂里人来人往,贺永民高高瘦瘦的身材在里头像根干枯的木柴。
一直到上山那天,贺永民都还没回过神来,唯独贺爸一人顶起半边天,好好地将仪式走完。
不久后,贺爸也诊断出了重病,贺永民的存款早在贺妈住院期间就已经花得差不多,他盯着高额的费用单想了很久,最后选择了借钱。
借来的钱转眼就给了医院,可是医药费像是没有尽头一般,每天准时准点送来催缴单,压得贺永民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