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嵘在街上游**第三日,居珍便找到了她,并带她去了城南那处房产。
看着眼前这座一眼望不到头的房子,白嵘越发觉得自己是碰着贵人了。
“你家还真是有钱,竟然连没人住的空屋子都修得这么好。”
她环顾四周,院里种植的各种花草树木看得她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居珍很坦诚的告诉她:“没人住的空屋子再好,都没有任何价值。”
白嵘点头称是,遂听居珍问了一句:“你应该不是一个人住吧?怎么不见你的朋友?”
半年以前,邻县爆发了瘟疫,死了不少人,剩下的都逃了出来。
大多数人死在了路上,没死的都跑到了这边县里来了。
白嵘遇见他们那天,正在码头卸货,余光便瞧见了一个灰头土脸的男孩,摸走了船工的午饭。
那些东西不过是二十多个白面馒头,可码头光是船工就有二十多个,每人一顿也只能勉强分到一个而已。
船工因为常年干的力气活,所以个个都是五大三粗,挺着一身腱子肉便直接追了上去。
其中一个下了重手,把那男孩打得奄奄一息,白嵘女扮男装在外干活,本不想这么早暴露,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随即冲了上去将人掀翻在地。
白嵘这身四两拨千斤的功夫,还是在梨园行做小厮学来的,师父便是里头最吃香的武生。
若说没点天赋,那她怎会学得如此容易。
当时师父还执意劝她留下,可白嵘却严词拒绝离开,称自己将来是要上战场的。
这话一出,害她每每被人见到都要嘲上一番,戏说她:“小胳膊小腿的,四两肉还真想拨千斤呢,也不怕人给你掰折了!”
这不,眼下虽说没个千斤,但百斤是实打实的吧?
最后是在场的船工折了一半,而她白嵘兴奋又激动地跑了,顺带将地上那恍若尸体的男孩给捞了去。
男孩名叫宋伸,爹娘都因瘟疫离世,他跟随邻居一家逃到了这里,实在是饿狠了才偷了馒头。
白嵘将他带回家,被老爹赶了出来,唯有姐姐掏出了存下的嫁妆,这才安置了一帮从邻县逃来的孩子。
可这么下去不是法子,白家已是自顾不暇,哪儿还有什么闲钱去照顾这群孩子。
白老爷起先是劝,后来被白嵘的执拗气得动了手,父女俩才大吵了三天,最后一次吵架正好被居珍撞见,便是有了白嵘不要脸要房子那一幕。
听了居珍的问话,白嵘赶紧收了神,说:“他们都在城郊,今下午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居珍点点头,带着她到里头转悠了几圈,两人还未转完,肚子就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白嵘一拍脑袋:“我知道哪儿有吃的!走,我带你去!”
居珍跟着她去了城郊,这里与杭县相隔甚远,周遭四面环山,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喝西北风的绝佳宝地。
“嵘哥!”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孩蹦了过来,一下就扑进了白嵘怀里。
“宋伸,咱们有住的地方啦,你看这位漂亮姐姐,就是她把房子借给咱的。”
宋伸抬起头,眨巴了几下亮晶晶的眼睛,随即咧嘴一笑,清脆地喊了声:“谢谢漂亮姐姐!”
居珍笑着点了头,然后看了眼白嵘,又看了看不远处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
原来,这些就是她的朋友。
白嵘简单介绍了这些孩子的经历从,居珍听后很是感慨,只道是天灾不可违,生死有命之类的。
白嵘摇着头走开,嘴里嘀咕:“我从来不信什么天命,你最好也不要信。”
“为什么?”
居珍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白嵘的视线落在了那群孩子身上:“居小姐,你看看这些孩子,他们哪一个不是历经生死才走到这儿的?天命打不垮他们。”
“所以我才要搭把手,让这些流离失所的孩子有个落脚处。”
居珍迟迟没有开口,白嵘好奇地扭头看去,发觉她眼泛泪光,很快又别开了脸。
“叫我居珍就好,我也叫你白嵘,或是嵘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