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珍很快被人认了出来,她只好跟丫鬟余香匆匆离开。
她们主仆二人本是出来逛个街,没曾想竟当街遇上了扒手,要不是那位先生及时出手,想来她今日是没机会拿回母亲的遗物了。
居珍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钱包,她想着下回可不能再带着出门了。
居珍不知这杭县里什么时候竟然多了这么一号人物,她回想起刚才那人被阳光勾勒的身形,心里没由来的咚咚直跳。
在看见那人转身回头的那一刻,居珍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她忽然停住脚步,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哎呀,我忘了问那位先生的名字了。”
杭县这地方大,人也多,要想在人海中找到一个人的下落,犹如大海捞针,难上加难。
余香在县里打听了不少人,没有一个人认识那位先生。
她找了一整天,最后汗流浃背的回去。
居珍看见余香这副表情,不问便知她一定没找到关于那位先生的任何线索。
所谓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几天后,居珍竟然又一次碰见了那个人。
这天居家举办了宴会,来的宾客大多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居珍平日里少于同这些人打交道,虽然她心里十分清楚,这样的宴会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筛选。
筛选的便是居家将来的姑爷。
居珍对于父亲的做法从不反抗,她现在衣食住行全都靠着居家,就连头上顶的空名都是主城富商居家的大小姐。
不等到羽翼丰满之时,居珍是不会轻易与父亲翻脸的。
她现在如此乖顺,说到底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罢了。
余香从庭院侧门匆匆跑进来,瞧见凉亭里的人影,顿时惊叫道:“小姐!老爷正在到处找你呢!”
居珍穿了身洁白的洋装,衣领绣了月蓝色的蝴蝶,远了看像是戴了一个领结。
她抿了口红茶,缓缓起身走过去,余香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说是前厅那边已经人满为患,各家的公子小姐都在那边,就等着她这位主角过去呢。
庭院连接了别墅的二楼环廊,两人一路走去,听见了走廊尽头的钢琴声由远及近。
这首曲子,正好是居珍最喜欢的一首钢琴曲。
居珍不禁加快了脚步,她想看看到底是谁竟会将如此难度的琴曲,弹得这么出神入化。
偌大的厅堂右侧,专为三角钢琴修了一层方台,从二楼望下去,居珍只能看见弹琴那人的上身。
居珍一下就愣住了,她转头对上身旁余香的视线,在对方的目光中确认了这个想法。
“是他。”
她顾不得大小姐的体面,提着裙子便快步下楼。
原本跟着琴声起舞的众人,在这一刻都发觉了旋转楼梯上的倩影。
“哎,快看,那就是居家的小姐。”
“长得确实不错。”
“在咱们县里,这都算得上极品了,你小子有艳福了!”
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舞池角落,手里拿着酒杯,目光全都游走在居珍身上。
其中一个男人咦了一声:“弹琴的那位又是哪家的小姐?”
另一人露出嫌恶的表情,刻意压低了声音:“别看走眼了啊,她们两个虽然都漂亮,但那可是云泥之别呀。”
“此话怎讲?”
那人叹了口气,缓缓道:“那是主城骁骑校白家的二小姐白嵘,白家本是八品官身,前清覆灭后跟随一帮流民闹着光复,最后逃到了咱们县里避难,他家那大小姐还算温柔贤惠,倒是妥妥的贤妻娘母,不过这二小姐嘛……”
“那就是活脱脱的疯女人一个。”
“三天两头便闹得白家鸡犬不宁,从小到大就是在男人堆里混大的,你看她那双大脚。”
男人定睛一看,那双脚确实大,且还是不合时宜的大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