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孩子们建立了一个新的落脚处,就这样度过了人生的十年。
十年后,居珍带着所有孩子重新回到杭县,他们没有看见杭县,只看见了一片破烂不堪的废墟。
那些人的侵略摧毁了原本美好的一切。
居珍回来以后,更多人也都回来了,他们是看见了高耸的炊烟,知道这里有人居住才回来的。
回来的人里头,也有不少上过战场,居珍跟他们每个人打听,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个子高高,皮肤很白且模样俊秀的男人。
他们每个人的回答都是不记得了,亦或是没有。
居珍问了不下数百人,最后在一个中年男人那里打听到了白嵘的下落。
“那小子可会打架了,上了战场就跟饿狼似的,嘎嘎往前扑,当时还立了好几次军功,颇受司令重用。”
“后来有一次,那边偷袭到了咱家门口,那小子为了救人,把炸药全给捆在身上,一个人呐!他一个人炸了整个敌营!”
居珍眼角的皱纹忽然凝固住了,嘴角变得有些僵硬:“那后来呢?”
那人使劲搓了把脸,眉头紧锁地摆手:“哪儿还有什么后来啊!”
白嵘死了,死在了战场上,尸骨无存。
居珍觉得十多年不见,白嵘依稀还是和记忆中的人一样,依旧是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
她想,要是自己当时在现场的话,会不会也有同样的勇气。
也许不会。
居珍从多年前的回忆中收神,馆长已经走到了那些参观者的身边,认真的为他们讲解这些历史文物的由来。
叮铃铃——
衣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贺岁的声音:“阿珍奶奶,你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居珍想说的话就这样堵在了胸口。
白嵘的墓碑是村里人给她建的,因为是爆炸,所以连具全尸都没有。
她当时炸了敌营,救的不止是战友,还有附近千千万万的村民。
他们不知道白嵘的名字,只刻上了‘英雄’两字。
时隔六十多年,居珍终于再一次见到了这位昔日好友。
她那苍老的嗓音里,写满了无数年月的风霜:“白嵘,我来看你了。”
可惜此时此刻,她们一个在里头,一个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