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珍从墓园回来路上,捡到了那本奇怪的书,并在里头看见了自己当年所经历过的事。
晚上她又看见了一个奇怪的女人,来了两三次,最后说再也不来了。
后来那人果真没有再来过。
居珍的病一天比一天重了,贺岁时常来医院看她,每次来都会带上她最爱吃的糕点。
这家点心铺子开了几十年,换了三代人,味道却是从未变过。
当年宋伸第一次带着这个糕点时,居珍还骂他贪嘴,耽误正事。
后来她才知道,宋伸每次买回去都不是给自己吃的,他是买给贺岁的。
这个他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孩子,三十多岁的一个光棍没办法办理领养手续,他就重新找工作,从最底层开始做起。
宋伸给孩子起了贺岁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每年都有热闹,不至于像他一样孤独半生。
他因为车祸离开后,居珍身边就只剩下了贺岁,唯一的改变大概就是,居珍也喜欢吃梅花糕了。
病房里,护士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对着床边的贺岁招手道:“病人家属来一下。”
贺岁去了主治医生办公室,得知了居珍最近的情况。
“病人的情况不大好,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动手术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了,再过不了多久,癌细胞就会遍布全身,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贺岁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的,十年来,他早已把居珍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她是除了宋伸以外,第二个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
可是现在,两人都要彻底离开他了。
贺岁在病房外坐了很久,直到护士进出几次,最后一次走过来说:“家属,病人叫你进去呢。”
居珍见贺岁这么大半天都没回来,她就猜到了大概。
她勉强坐起身,用枕头垫在身后,有气无力地说话:“贺律师,我有工作要跟你谈谈,你去开一下电脑吧。”
每次居珍叫他贺律师的时候,都是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可是这次,他却觉得对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认真严肃。
贺岁缓缓站起身,还是走到沙发边上,打开了公文包的拉链。
准备好电脑以后,贺岁瞧见病床的人已然睡了过去。
他叹了口气,搓了一把干涩的眼睛,伸出手去轻轻推了一下居珍:“电脑拿出来了,有什么话您可以说了。”
居珍眼里满是疲惫,红血丝充斥了她的双眼,促使她的眼眸看上去很是浑浊。
她似乎想要坐起身,两手撑着小幅度地动了动身体,这些动作都被贺岁看在眼里。
贺岁伸手想要帮她的时候,居珍却不动了,摆摆手说:“算了,就这么说吧。”
原来,居珍要贺岁记录的,是一份新的遗书,里头详尽记录了居珍死后的财产应该如何分配。
财产里头要留给宋伸的一部分,转到了贺岁名下,余下的所有财产全部捐给需要帮助的孩子。
“护士小姐说你去见我的主治医生了,这么大半天都没回来,我就明白了,我要死了对吗?”
“贺岁,你不说我都知道的,你从小就不会说谎,就跟宋伸一样。”
“我花了一辈子去找那个人,最后还是你帮我找到了,可能这就是命吧,我和她呀,注定是要再见的,贺岁,你听好了……”
贺岁郑重地点点头,手指已经僵直地贴在了键盘上。
居珍扭头看向了窗外,她的思绪忽然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真切地看见了白嵘的样子,她还是那么年轻,高大英气。
不像她现在这样,又老又丑。
等等?
居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如此白嫩光滑的皮肤,丝毫不见皱纹或是老年斑。
她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发觉脸上也是一样的光滑。
脚下传来一股暖流,居珍垂眸看去,冒着热气的水流包裹了她白净的双脚。
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