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冬日的早晨还未天明。
街上人影绰绰,远了走来,行至一面旧墙停下。
凭空一声清脆铃响,带着诡异的大风席卷而来,墙面徐徐化开,露出里头一家名叫‘秘密’的店铺。
余盼春从睡梦中惊醒,这声铃响是如此熟悉,愣是将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站在楼上,伸出上身望向楼下正厅,看见黑暗中走进来一大队人马。
“不是吧……”
余盼春暗道不好,匆匆回了房间套上外衣,便着急忙慌地走下楼去。
那些人个个人高马大,看起来就不太好惹,加上周围一片漆黑的缘故,颇有种地狱来了恶鬼的感觉。
啪嗒。
灯亮了。
暖黄的灯光顿时照亮了整间屋子。
宦湘云穿着毛绒睡衣斜靠在墙上,两手环抱在胸前,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呐?”
那群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衬衫和长裤,不论男女都冷着脸看向她,他们每个人腰上都别着一把手枪。
站在最前边的男人约莫二十出头,五官深邃又带着东方人的气息,他勾了勾唇角,手一抬就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色本子和一根笔。
男人一边写一边往宦湘云的方向走去:“您是店主对吧?我给你算算啊,从前年到今天,水电加房费共计七千八百五十万八千六百五十二元三毛一,咱这边显示您已经逾期三年,按照冥行的利息算,您付这个数就好。”
说罢,男人转过本子对着宦湘云,上面清楚写着数字8,她默数了一遍。
妈的,这么多零。
余盼春凑上去看完也是一愣,瞥了一眼男人身后那些黑衣人,个个都是冰块一样,周身散发寒气。
宦湘云倒是没露怯,直起身子点了头,淡淡道:“没问题,给我点时间,一定准时打钱。”
男人扯了扯嘴角,尽力保持了礼貌:“您需要多长时间?”
“三年。”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身后众人皆是更冷了几分。
余盼春咽了口口水,不禁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他想着一会儿要是开打,别误伤了他就好。
男人低头刷刷写了什么东西,随即撕下来递了过去:“您拿好,这是打款账号,什么时候钱到账了,水电就会及时供应。”
宦湘云还没看完那串账号,下一秒屋里的灯光全都熄灭了。
嚓。
火光照亮了余盼春的脸庞。
“他们好像已经走了。”
宦湘云叹了口气,后知后觉明白了,原来刚才那人说的是这个意思。
虽说店里没多少生意,但是店主和店员还在这儿呢,他俩总是要用电用水的吧?
宦湘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那张纸条放进了手链里头,她在黑暗中蹲下身,忽地一拍脑袋道:“糟了!”
说罢,她飞身跃上二楼,直冲里头的房间。
余盼春紧随其后,两人前后脚进了门,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都瞪大了眼睛。
潺潺流水顺着大门流了出来,一直经过了两人的脚下,一路流到楼下。
然而楼下大部分地方都放置了书架,此时从二楼流下去的水,原本是宦湘云从猫匠那买来的瑶池水。
此番这般流出门外,想来应是停电的缘故,没了电,地板下的机器便成了一堆废铁。
因此,就算这是天上王母娘娘的瑶池水都没用。
没了瑶池水,屋里的圆台也失去了效果。
站在门口的宦湘云重重叹了口气,作为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法力不够,瑶池水来凑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