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盼春的神情不像是说笑，宦湘云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极力忍耐的悲伤。
她忽然想起了阿主说过的话：“有些人活了一千年，每一天都是不同的，但有些人只是活着，然后重复地度过了每一天相同的日子罢了。”
余盼春是这样吗？
宦湘云试着回想过往的日子，似乎每一天都会听见余盼春的抱怨，每一句都透着对自己的无奈。
也许，他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其实是为了离开这样的日子。
两人不知僵持了多久，最后宦湘云说了一句：“好。”
余盼春拿到书，转眼间进到了书里。
宦湘云便抱着那书，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椅子缓缓摇晃，天色逐渐变得昏暗。
一阵白光闪过，书页忽然快速翻开，门口凭空出现了一道人影。
余盼春一转头，看见宦湘云，笑道：“阿湘？你怎么在这儿？”
这一刻，她知道，是无尘回来了。
无尘拥有跟余盼春一样的外貌，自打回来以后，便开始学习现代生活的一切。
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虽然从未见过，宦湘云陪着他从头开始学起。
“阿湘，遥控器为何没用？”
宦湘云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拿的空调遥控器，她耐心地解释：“要看电视的话，就要用电视的遥控器，这两个不是通用的。”
无尘听完，便乖巧地点头，下一次也就知道了两个遥控器分别是不同的两个东西。
“阿湘，为何他们都不进来？”
宦湘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发觉他说的是外面路过的行人：“他们都是凡人，看不见这里很正常，因为这家铺子还没有申请下来人间营业证。”
无尘又问：“人间营业证又是何物？”
“嗯……就是可以让凡人看见这家铺子的东西，有了它就可以把店里的东西卖给凡人。”
无尘仿佛是十万个为什么，持续不断的问题，问到最后，宦湘云的耐心几乎都快耗尽了。
她有些怒气冲冲地回答：“你直接在电脑上搜索不就好了，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好吗！”
无尘不说话了，愣在原地看着她，看上去像个做错事了反倒委屈的小孩。
宦湘云一下就心软了，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一瞬间想到了余盼春，要是换作以前，会这么提问的应该只有她一个，但那个回答问题的人永远都不会拒绝回答。
不会像她现在这样厌烦。
无尘转过身去，走到了屋里，将门轻轻掩上。
宦湘云松了口气，想着反正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如就让他们冷静冷静再说。
“这么快就烦啦？”
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宦湘云不用转头去看就知道来者何人，她无奈地问了一句：“你来做什么？”
鬼差两手揣在衣兜里，笑嘻嘻地说：“我可是专门来看望你的。”
“顺便，来看看那位的情况。”
宦湘云这几天已经快被问题问晕了，看着楼下凌乱的样子，她二话不说走到楼下，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将它好生放在了书架上。
她在前边收拾，鬼差则像个没事人一样跟在后面，时不时说上一两句风凉话。
“怎么样？他是不是已经融合了？”
“什么融合？”宦湘云停住手上的动作。
“哟，”鬼差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你这都不知道？”
“别废话，快说。”
鬼差解释道：“你家这小孩原是精魂所化，但是呢，偏偏只有一缕，现在慢慢集齐了剩下的精魂，融合以后就会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