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滑州[561]界首，有人报与刘延，延引数十骑出郭而迎。关公马上欠身而言曰：“太守别来无恙！”?782?延曰：“公今欲何往？”公曰：“辞了丞相，去寻家兄。”延曰：“玄德在袁绍处，绍乃丞相仇人，如何容公去？”公曰：“昔日曾言定来。”延曰：“今黄河渡口关隘，夏侯惇部将秦琪据守，恐不容将军过渡。”公曰：“太守应付船只若何？”延曰：“船只虽有，不敢应付。”公曰：“我前者诛颜良、文丑，亦曾与足下解厄，今日求一渡船而不与，何也？”延曰：“只恐夏侯惇知之，必然罪我。”关公知刘延无用之人，遂自催车仗前进。?783?到黄河渡口，?784?秦琪引军出问：“来者何人？”关公曰：“汉寿亭侯关某也。”琪曰：“今欲何往？”关公曰：“欲投河北去寻兄长刘玄德，敬来借渡。”琪曰：“丞相公文何在？”公曰：“吾不受丞相节制，有甚公文！”?785?琪曰：“吾奉夏侯将军将令守把关隘，你便插翅也飞不过去！”关公大怒曰：“你知我于路斩戮拦截者乎？”琪曰：“你只杀得无名下将，敢杀我么？”关公怒曰：“汝比颜良、文丑若何？”秦琪大怒，纵马提刀，直取关公。二马相交，只一合，关公刀起，秦琪头落。?786?关公曰：“当吾者已死，余人不必惊走。速备船只，送我渡河。”军士急撑舟傍岸。关公请二嫂上船渡河。渡过黄河，便是袁绍地方。关公所历关隘五处，斩将六员。后人有诗叹曰：
挂印封金辞汉相，寻兄遥望远途还。
马骑赤兔行千里，刀偃青龙出五关。
忠义慨然冲宇宙，英雄从此震江山。
独行斩将应无敌，今古留题翰墨间。
关公于马上自叹曰：“吾非欲沿途杀人，奈事不得已也。曹公知之，必以我为负恩之人矣。”?787?
正行间，忽见一骑自北而来，大叫：“云长少住！”关公勒马视之，乃孙乾也。关公曰：“自汝南相别，一向消息若何？”乾曰：“刘辟、龚都自将军回兵之后，复夺了汝南，?788?遣某往河北结好袁绍，请玄德同谋破曹之计。不想河北将士各相妒忌。田丰尚囚狱中，沮授黜退不用，审配、郭图各自争权，袁绍多疑，主持不定。某与刘皇叔商议，先求脱身之计。今皇叔已往汝南会合刘辟去了。?789?恐将军不知，反到袁绍处，或为所害，特遣某于路迎接来。幸于此得见！将军可速往汝南，与皇叔相会。”?790?关公教孙乾拜见夫人。夫人问其动静，孙乾备说：“袁绍二次欲斩皇叔，?791?今幸脱身往汝南去了。夫人可与云长到此相会。”二夫人皆掩面垂泪。关公依言，不投河北去，径取汝南来。?792?正行之间，背后尘埃起处，一彪人马赶来，当先夏侯惇大叫：“关某休走！”正是：
六将阻关徒受死，一军拦路复争锋。
毕竟关公怎生脱身，且听下文分解。
?757?袁绍欲杀玄德，而曹操不追关公。有始有终，是曹操高袁绍一头地。
?758?为后被劫伏笔。
?759?代为之解。
?760?又自为解。
?761?廖化终从关公，而此处不即相从，合而复离，遥为后文伏线，妙。
?762?前曹操送行，赠金、赠袍，而不与以文凭，是不留而留，送而不送也。
?763?不说曹操不给，只说自己不讨。
?764?可见五关斩将，原非关公本意。
?765?第二关。
?766?斩却二将。
?767?斩却三将。
?768?第三关。
?769?胡班救关公，却于胡华家先期伏线；普净救关公，即在镇国寺当日相逢。
?770?虽然当日相逢，却叙昔年旧识。然则伏线又在二十年之前。
?771?斩却四将。
?772?早为玉泉山伏笔。
?773?第四关。
?774?关公念兄恩，王植重姻谊，闲闲相对。
?775?前赴卞喜席，今遂不赴王植席，足见精细。
?776?不用壁中刀斧，却用门外火把。一在日里，一在夜间。
?777?为后追赶关公张本。
?778?普净叙乡情，胡班见家信，又闲闲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