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出郊闲行,见一少年耕于田中,辂立道旁观之良久,问之曰:‘少年高姓贵庚?’答曰:‘姓赵名颜,年十九岁矣。敢问先生为谁?’辂曰:‘吾管辂也。吾见汝眉间有死气,三日内必死。汝貌美,可惜无寿。’赵颜回家,急告其父。父闻之,赶上管辂,哭拜于地曰:‘请归救吾子!’辂曰:‘此乃天命也,安可禳乎?’父告曰:‘老夫止有此子,望乞垂救!’赵颜亦哭求。辂见其父子情切,乃谓赵颜曰:‘汝可备净酒一瓶,鹿脯一块,来日赍往南山之中,大树之下,看盘石上有二人弈棋:一人向南坐,穿白袍,其貌甚恶;一人向北坐,穿红衣,其貌甚美。汝可乘其弈兴浓时,将酒及鹿脯跪进之。待其饮食毕,汝乃哭拜求寿,必得益算矣。但切勿言是吾所教。’老人留辂在家。次日,赵颜携酒脯杯盘入南山之中。约行五六里,果有二人于大松树下盘石上着棋,全然不顾。赵颜跪进酒脯。二人贪着棋,不觉饮酒已尽。赵颜哭拜于地而求寿,二人大惊。穿红袍者曰:‘此必管子之言也。吾二人既受其私,必须怜之。’穿白袍者乃于身边取出簿籍检看,谓赵颜曰:‘汝今年十九岁当死。吾今于“十”字上添一“九”字,汝寿可至九十九。回见管辂,教再休泄漏天机,不然必致天谴。’穿红者出笔添讫,一阵香风过处,二人化作二白鹤,冲天而去。赵颜归问管辂。辂曰:‘穿红者,南斗也;穿白者,北斗也。’颜曰:‘吾闻北斗九星[1064],何止一人?’辂曰:‘散而为九,合而为一也。北斗注死,南斗注生[1065]。今已添注寿算,子复何忧?’父子拜谢。自此管辂恐泄天机,更不轻为人卜。?1848?此人现在平原,大王欲知休咎,何不召之?”操大喜,即差人往平原召辂。
辂至,参拜讫,操令卜之。辂答曰:“此幻术耳,何必为忧?”操心安,病乃渐可。操令卜天下之事。辂卜曰:“三八纵横,黄猪遇虎[1066];定军之南,伤折一股[1067]。”?1849?又令卜传祚修短[1068]之数。辂卜曰:“狮子宫中,以安神位[1069];王道鼎新,子孙极贵。”?1850?操问其详。辂曰:“茫茫天数,不可预知,待后自验。”操欲封辂为太史,辂曰:“命薄相穷,不称此职,不敢受也。”操问其故,答曰:“辂额无主骨,眼无守睛,鼻无梁柱,脚无天根,背无三甲,腹无三壬,只可泰山治鬼,不能治生人也。”操曰:“汝相吾若何?”辂曰:“位极人臣,又何必相?”再三问之,辂但笑而不答。操令辂遍相文武官僚。辂曰:“皆治世之臣也。”?1851?操问休咎,皆不肯尽言。后人有诗赞管辂曰:
平原神卜管公明,能算南辰北斗星。
八卦幽微通鬼窍,六爻[1070]玄奥究天庭。
预知相法应无寿,自觉心源极有灵。
可惜当年奇异术,后人无复授遗经。
操令卜东吴、西蜀二处。辂设卦云:“东吴主亡一大将,西蜀有兵犯界。”操不信。忽合淝报来:“东吴陆口守将鲁肃身故。”操大惊,便差人往汉中探听消息。不数日,飞报刘玄德遣张飞、马超兵屯下辨取关。操大怒,便欲自领大兵再入汉中,令管辂卜之。辂曰:“大王未可妄动,来春许都必有火灾。”操见辂言累验,故不敢轻动,留居邺郡。使曹洪领兵五万,往助夏侯渊、张郃同守东川;又差夏侯惇领兵三万,于许都来往巡警,以备不虞;又教长史王必总督御林军马。主簿司马懿曰:“王必嗜酒性宽,恐不堪任此职。”操曰:“王必是孤披荆棘、历艰难时相随之人,忠而且勤,心如铁石,最足相当。”遂委王必领御林军马,屯于许都东华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