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那朱仝、雷横两个非是等闲人也,以此众人保他两个做了都头,专管擒拿贼盗。当日知县呼唤,两个上厅来,声了喏,取台旨[344]。知县道:“我自到任以来,闻知本府济州管下所属水乡梁山泊,贼盗聚众打劫,拒敌官军。亦恐各处乡村盗贼猖狂,小人甚多。今唤你等两个,休辞辛苦,与我将带本管土兵人等,一个出西门,一个出东门,分头巡捕。若有贼人,随即剿获申解,不可扰动乡民。体知东溪村山上有株大红叶树,别处皆无。你们众人采几片来县里呈纳,方表你们曾巡到那里;各人若无红叶,便是汝等虚妄,官府定行责罚不恕。”两个都头领了台旨,各自回归,点了本管土兵,分头自去巡绰。
不说朱仝引人出西门自去巡捕,只说雷横当晚引了二十个土兵,出东门绕村巡绰,遍地里走了一遭,回来到东溪村山上,众人采了那红叶,就下村来。行不到三二里,早到灵官[345]庙前,见殿门不关,雷横道:“这殿里又没有庙祝,殿门不关,莫不有歹人在里面么?我们直入去看一看。”众人拿着火把一齐照将入来,只见供桌上赤条条地睡着一个大汉。天道又热,那汉子把些破衣裳团做一块作枕头,枕在项下,齁齁的沉睡着了在供桌上。雷横看了道:“好怪,好怪!知县相公忒神明,原来这东溪村真个有贼。”大喝一声,那汉却待要挣挫,被二十个土兵一齐向前,把那汉子一条索子绑了,押出庙门,投一个保正庄上来。
不是投那个去处,有分教:东溪村里,聚三四筹好汉英雄;郓城县中,寻十万贯金珠宝贝。正是:天上罡星来聚会,人间地煞得相逢。毕竟雷横拿住那汉投解甚处来,且听下回分解。
?206?岂真有是事?只图又有一番悦目也。
?207?盖前文虽带叙马而意在箭,今文带叙箭而意在马,此作者炉锤之妙也。
?208?凡写梁中书着意处,当知不为当日演武出色,总为后文生辰纲伏线耳。
?209?非为李成爱索超也,只为如此一衬,便令梁中书之爱杨志加倍出色,故特特加意写来,总为生辰纲渲染耳。
?210?不写索、杨,却去写梁中书,当知非写梁中书也,正深于写索超、杨志也。
?211?要看他凡四段,每段还他一个位置,如梁中书则在月台上,众军官则在月台上梁中书两边,军士们则在阵面上,李成、闻达则在将台上。又要看他每一等人有一等人身分。如梁中书只是呆了,是个文官身分。众军官便喝采,是个众官身分。军士们便说出许多话,是众人身分。李成、闻达叫“好斗”,是两个大将身分。真是如花似火之文。
?212?“六月十五日”,下文都从此五字着笔。上文纪时,亦远远便为此五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