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堂本——施恩、孔亮不识水性,一时落水,俱被淹死。宋江见又折了二将,心中大忧,嗟叹不已。
郁郁堂本——施恩、孔亮不识水性,一时落水,俱被淹死。宋江见又折了二将,心中大忧,嗟叹不已。武松念起旧日恩义,也大哭了一场。
武松流配孟州时,施恩多次施以援手,武松为报恩而醉打蒋门神。此处加上一笔武松大哭的细节,是对武松这一人物形象的有益补充。
③ 修正容与堂本中语句不通、称呼不当、明显误字等细节。如:
容与堂本——令蒋敬掌管库藏仓廒,支出纳入,积万累千,精通书算。
郁郁堂本、金本——令蒋敬掌管库藏仓廒,支出纳入,积万累千,书算帐目。
后期版本修正了容与堂本语句不通的问题,此类情况,依照后期版本修改。明显的语意重复,如:
容与堂本——吴用便道:“兄长这一梦不凡,也非同小可,莫非北地上再有扶助的人来?”
郁郁堂本、金本——吴用便道:“兄长这一梦也非同小可,莫非北地上再有扶助的人来?”
“不凡”和“非同小可”语意重复,郁郁堂本和金本删去其一,更加简洁。称呼不合理之处,如:
容与堂本——那耶律得重奏道:“……送了臣的两个孩儿,杀了檀州四员番将……”
郁郁堂本——那耶律得重奏道:“……送了臣的两个孩儿,杀了檀州四员大将……”
“番将”是宋人对辽国将领的称呼,“番”指外国、外族。耶律得重不会用“番将”来称呼自己国家的将领。容与堂本此处应是误笔,据郁郁堂本,改为“大将”。明显误字,如:
容与堂本——船面上竖立弩楼,另造刬车,摆布放放上。
郁郁堂本——船面上竖立弩楼,另造刬车,摆布放于上。
“放”与繁体的“於”字形相似,此处应为误刻,据郁郁堂本修正。
④ 后期版本的文学性修饰,酌情采纳。
如黄文炳在浔阳楼读到宋江反诗一段:
容与堂甲本、郁郁堂本——又读道:“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黄文炳道:“那厮也是个不依本分的人。”又读:“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黄文炳道:“也不是个高尚其志的人,看来只是个配军。”又读道:“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黄文炳道:“这厮报仇兀谁?却要在此间报仇!量你是个配军,做得甚用!”又读诗道:“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黄文炳道:“这两句兀自可恕。”又读道:“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黄文炳摇着头道:“这厮无礼!他却要赛过黄巢,不谋反待怎地!”
金本——又读道:“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侧着头道:“那厮也是个不依本分的人。”又读:“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又笑道:“也不是个高尚其志的人,看来只是个配军。”又读道:“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摇头道:“这厮报仇兀谁?却要在此间生事!量你是个配军,做得甚用!”又读诗道:“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一点头道:“这两句兀自可恕。”又读道:“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伸着舌摇着头道:“这厮无礼!他却要赛过黄巢,不谋反待怎地!”
金本对不断重复的“黄文炳道”作出改写,增加对人物表情动作的细节描写,但文字更为生动。对此类不影响文意且明显优于原文的文学性改动,予以采纳。
需要注意的是,后期版本中,并不是所有这类改动都合适,有的修改过度文人化,如戴宗在饮马川欣赏风景,容与堂本、郁郁堂本为“好山好水,真乃秀丽”,是比较通俗的口语。金本则改为“山沓水匝,真乃隐秀”,更加文人化、书面化,却与情景、人物形象不大相符。金本的处理并不成功。这种情况下,本书仍从底本。
此外,郁郁堂本、金本都删去了一些百回本中重复使用的俗语。一些可能带有说书话本痕迹的语句也被去除。百回本的回前诗、正文中插入的诗文,在后期版本中也被不同程度地删减。对此,本书遵循底本,予以保留,读者亦可借此对古代小说的文本特色有所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