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因往日母亲对王夫人等曾提过“金锁是个和尚给的,等日后有玉的方可结为婚姻”等语,?651?所以总远着宝玉。昨儿见了元春所赐的东西,独他与宝玉一样,心里越发没意思起来。幸亏宝玉被一个黛玉缠绵住了,心心念念只记掛着黛玉,并不理论这事。此刻忽见宝玉笑问道:“宝姐姐,我瞧瞧你的那红麝串子。”可巧宝钗左腕上笼着串,见宝玉问他,少不得褪了下来。宝钗原生的肌肤丰泽,容易褪不下来。宝玉在傍边看着雪白一段酥臂,不觉动了羡慕之心,暗暗想道:“这个膀子要长在林妹妹身上,或者还得摸一摸,偏生长在他身上。”正是恨没福得摸,忽然想起“金玉”一事来,再看看宝钗形容,只见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比黛玉另具一种妩媚风流,不觉就呆了?652?,宝钗褪下串子来递与他,也忘了接。
宝钗见他怔了,自己到不好意思的丢下串子,回身才要走,只见黛玉蹬着门槛子,嘴里咬着手帕子笑呢。宝钗道:“你又禁不得风儿吹,怎么又站在那风口里呢?”黛玉笑道:“何曾不是在屋里呢。只因听见天上一声叫,出来瞧了一瞧,原来是个呆雁。”宝钗道:“呆雁在那里呢?我也瞧瞧。”黛玉道:“我才出来,他就忒儿一声飞了。”口里说着,将手里的帕子一甩,向宝玉脸上甩来。不防正打在眼上,嗳哟了一声。
再看下回分明。
【回后评】
茜香罗、红麝串写于一回,盖琪官虽系优人,后回与袭人供奉玉兄、宝卿得同终始者,非泛泛之文也。
自“闻曲”回以后,回回写药方,是白描颦儿添病也。
前“玉生香”回中颦云“他有金你有玉,他有冷香你岂不该有暖香”是宝玉无药可配矣。今颦儿之剂若许材料皆系滋补热性之药,兼有许多奇物,而尚未拟名,何不竟以“暖香”名之?以代补宝玉之不足,岂不三人一体矣。
宝玉忘情,露于宝钗,是后回累累忘情之引。茜香罗暗系于袭人腰中,系伏线之文。
?629?二句作禅语参。
?630?相离尚远,用此句补空,好近阿颦。
?631?心事。
?632?用此人瞒看官也,瞒颦儿也。心动阿颦在此数句也。一节颇似说辞,玉兄口中却是衷肠话。
?633?“情情”本来面目也。
?634?此写玉兄,亦是释却心中一夜半日要事,故大大一泄。己卯冬夜。
?635?是语甚对,余幼时所闻之语合符,哀哉,伤哉!
?636?写药案是暗度颦卿病势渐加之笔,非泛泛闲文也。丁亥夏。畸笏叟。
?637?三百六十两不足(此批原混入正文)。
?638?不止阿凤圆谎,今作者亦为圆谎了,看此数句则知矣。
?639?也才吃了饭。
?640?红玉接杯倒茶,自纱屉内觅至回廊下,再见此处如此写来,可知玉兄除颦外,俱是行云流水。
?641?非也,林妹妹叫我。一笑。
?642?若真有一事,则不成《石头记》文字矣。作者得三昧在兹,批书人得书中三昧亦在兹。壬午孟夏。
?643?大海饮酒,西堂产九台灵芝日也。批书至此,宁不悲乎?壬午重阳日。
?644?谁曾经过?叹叹!西堂故事(西堂乃雪芹祖父曹寅任江宁织造时署内室名)。
?645?双关,妙!
?646?此段与《金瓶梅》内西门庆、应伯爵在李桂姐家饮酒一回对看,未知孰家生动活泼?
?647?佳谶也。
?648?云儿知怡红细事,可想玉兄之风情月意也。壬午重阳。
?649?金姑玉郎是这样写法。
?650?自道本是绛珠草也。
?651?此处表明,以后二宝文章宜换眼看。
?652?忘情,非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