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臣道:“不料驳马、人鱼今日忽于诗中出现,令人意想不到。”瑶芝道:“原来姐姐知道。请教怎讲?”闺臣道:“上两句说的是若花姐姐同妹子,亏得驳马才不致为虎所伤。下两句说的是家父同我母舅,亏得人鱼才不致为火所害。一兽一鳞之微,此诗亦必叙及,可见有善必书。以此看来,鱼马之善,尚且不肯埋没,何况于人?真是勉励不小!”道姑点头道:“诚哉是言!
踏波生剖蚌,跨浪直剸骊 。罾挂逃鱼腹,
此三句坐中只有两位才女晓得。”婉如道:“这是锦枫姐姐之事。”众人正要细问,只听道姑道:
“裙遮倏虎皮。”
婉如道:“此事也只得两人明白。前年俺父亲同姑夫在东口山游玩,忽见一只大虫。正在害怕,谁知那虎把皮去了,却是红蕖姐姐。”众人不明,洛红蕖把前事说了。众人都吐舌道:“这个岂非女中杨香么?”道姑道:
“萑苻遭困厄,荆棘脱羁縻。”
若花道:“若据‘萑苻’二字,大约说的是红红阿姐遇盗被掳,后亏女盗释放,我们才得逃下山来。”道姑道:
“符获逾墙逸,枚衔掣电追。”
婉如道:“这是妩儿姐姐盗旗,驸马遣将追赶两出热闹戏。怪不得丽蓉姐姐说他善能飞檐走壁,只这‘逾墙’二字就可想见了。”道姑道:
“耸身腾美侠,赤足吓纤儿。挺刃从容劫,怀笺瞬息驰。”
红蕖道:“这几句不但描写紫绡姐姐黑夜行劫以及寄信之事,并且连赤足乱钻丑态一总也露了出来。”宝云众人都向红蕖盘问,不觉大笑。玉芝道:“他劫甚么?”宋良箴见问,惟恐洛红蕖失言,心内十分着急。道姑道:“才女慢慢自然明白。
智囊曾起瘠,仙药顿扶羸。纺绩供朝夕,机枢藉淅炊。蒸蒸刚煮茧,轧轧又缫丝。压线消寒早,穿针乞巧迟。”
兰芝道:“上两句大约是兰音姐姐向日所言虫积之患。下四句婉如姐姐都知么?”易紫菱道:“此事前在绿香园久已闻得蘅香、芷馨二位姐姐都善养蚕织机,若据末句,只怕还是好针黹哩。”道姑道:
“剧怜编网罟,始克奉盘匜。”
玉芝道:“据这两句,莫非我们队里还有渔婆么?”婉如道:“岂但渔婆,并且堂堂御史还做渔翁哩!”于是把尹元取鱼为业,红萸织网养亲各话说了,众人无不叹息,都道:“若非仙姑今日念这诗句,我们何能晓得海外众姊妹却有这些奇异之事?最难得婉如姐姐都能句句破解出来,真比古迹还好听。求仙姑莫要遗漏才好。”道姑道:
“弃国甘尝荠,来王愿托葵。沥诚遥献表,抒悃密缄资。”
萃芳道:“这段话若非若花姐姐前在朝中说过,少不得又要劳动婉如姐姐破解了。”道姑道:
“韵切留青目,谈雄窘素髭。秾妍钟丽质,姽婳产边陲。”
锦枫道:“怪不得都说亭亭姐姐谈文不肯让人,据这‘窘’字,当日九公受累光景可想而知。那知如今路上倒亏他老人家起早睡晚,种种照应,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但谈论反切,为何又留青目呢?”婉如道:“那时若不亏他另眼垂青,岂止‘问道于盲’,只怕骂的还不止哩。原来这诗用的字眼却如此尖酸。”闺臣道:“若以末句而论,倒像总结海外之意。不知下面是何起句,难道我们考试这样旷典,只轻轻点了一句就不谈了?”道姑道:“如何不谈?下面紧接就是此事,并且还将来源指出哩。”春辉道:“若说末句系结海外而言,那紫绡姐姐并非海外人,为何也列其内?”道姑道:“前路茫茫,谁得而知?但此诗既将颜才女也列外洋,安知他日后不是海外人哩?”米兰芬道:“请教女试来源究竟从何而起?就请详细指示,我们外乡人也好知其梗概。”道姑道:“你问来源么?
缘绎回文字,旋图织锦诗。抡才萦睿虑,制序费宸思。昔阃能臻是,今闺或过之。金轮爰独创,玉尺竟无私。鹗荐鸣鸾阙,鹏翔集凤墀。堆盐夸咏絮,腻粉说吟栀。巨笔洵稀匹,宏章实可师。璠玙尤重品,蘋藻更添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