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心处的磨蹭是洛意沉最喜爱的动作,每次两人欢好之后他总是喜欢捻弄她掌心的软肉,苏秦有几次痒的受不住了哀哀求饶,他却一本正经地说他喜欢揉搓她的掌心,因为十指连心,那十指往里处的掌心肯定就是心脏最往里的地方,他每天都这样时不时地搓上几下,久而久之就可以在苏秦心脏的最深处盖下自己的印记,那样即使死后喝过了孟婆汤,下辈子他也一定可以一眼便认出她,那个心脏上带有他的印记的女子。
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了。
生生世世……
苏秦因为这个陌生而遥远的誓言而红了眼眶,洛意沉,到底是怎样的心境,才能让你当时说这些誓言时表情那么虔诚,连她都信以为真?
是不是每次我对你坚信不疑时,你都会忍不住想笑?多傻的女人啊,就这么简单的上了当,愚蠢的就像一头驴!
是的,她就是一头驴!
往日的情情爱爱如今已变得讽刺,洛意沉捻弄她掌心的动作也让苏秦心中怒火中烧,先前他替她挡箭时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好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苏秦一甩洛意沉的掌心,也不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直接端着盆出了山洞,扬长而去。
所以等苏秦再回来时,洛意沉已经趴在地上昏迷了过去。看他的动作似乎是要往山洞外爬,但并没有爬多远,大概是因为他背上的箭已贯穿了胸膛并且在前胸露了个头,他这样每爬一步那箭头就会搅动他的伤口一次,所以他并没有坚持多久,就受不住那伤口的疼痛而昏迷了过去。
他都这样了还坚持爬出去,莫非是……想出去找自己么?
苏秦灵眸多了几分恻隐,却又因为接踵而来的清醒而将那几分恻隐逼成了冷情。她上前将人扶起重新架回到石**,又从随身的小包中掏出火折子将匕首烧了烧权作是消毒。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她才用匕首慢慢划开了洛意沉的衣物,先是从前面用她此生最为利落的动作将箭头削去只留一根空箭柄,然后再找到背后那箭矢的落脚处,匕首尖锋往周围的肌肉里一扎一拔同时另一只手握着箭柄一旋……
那已被鲜血湿透了朱漆的箭柄,便被苏秦一口气拔了出来。
“呼……”苏秦重重地
吐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的快要连匕首都拿不住。好在,好在一切都还算顺利,虽然平生第一次替人拔箭,但总算是一气呵成,而不是拔了几拔都没成功--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洛意沉的小命估计今日也就交代在她手里了!
重新掏出一瓶金疮药敷在洛意沉的伤口上,又将自己的裙裾内衬撕下几圈作为绷带绕在了洛意沉身上,对方还陷在深度昏迷之中,这种艰难条件下他能不能熬得过去,就看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了。
这几个时辰里洛意沉要是不发热,那就是他已安然度过了这一关,剩下的,就是休养问题了。
但如果这金疮药并不给力洛意沉发热了,那到时……
苏秦凝了凝眉,双手抱胸倚在了石床边上,灵眸有些黑沉。
洛意沉,但愿你给力点,不然,我可不负责你的死活!
我一定不会负责的!
像是多告诉自己几遍便会让自己更坚定一般,苏秦连着念叨了好多遍,可是那不停的念叨在看到洛意沉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胡子拉碴憔悴的脸时,所有的狠话都哽在了喉嗓中,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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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儿……”耳边再次传来洛意沉的低喃时,苏秦刚打了个盹,她困顿至极的挣扎开双眸看向洛意沉,以为对方开始发热了,连忙伸手去探,结果手刚伸到额头那里,就被洛意沉抓在手中放在了胸前,“花弄……午时……”
“什么?”苏秦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花弄”两个字,可是洛意沉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说起花弄来?她心下疑惑,便凑过去问了声:“洛意沉,你说花弄怎么了?”
洛意沉薄唇张了张,无意识地吐出了几个字:“花弄……今日午时……斩首……”
“咣当--!”
那“斩首”二字落入苏秦耳蜗之中,将她惊得一个后退一脚踢在了身后的铜盆上。铜盆与地面不断撞击出的刺耳声音被这幽谧的山洞给无形间放大了很多倍,苏秦半蹲在那巨响之中,感觉耳边听到的不是铜盆转动的声音,而是接二连三降到她头上的闷雷。
花弄……斩首?今日午时?
现在什么时刻?
苏秦第一个反应便是甩开洛意沉奔出山洞去看日头晒到了哪里,可是她这一起身起的太急,连日来奔波的身子终于耗尽了所有精力,这一剧烈起身之下,她直接眼前一黑,昏倒在了洛意沉跟前。
而远在帝京的刑场之上,春日暖阳之下,往日冷冷清清的断头台正被前来看热闹的老百姓给围了个水泄不通。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是那易醉轩的花魁花弄斩首之日,普通老百姓哪有机会去见小倌馆的花魁,如今可以看他斩首,自是都扔下了手中的活,前来凑个热闹。
而离午时还有半刻钟,今日的监斩官,大理寺卿洪江看了看时辰后朝身边的人点了点头,便有人将依旧浑身是伤的花弄从后方押了上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