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弄这一拦,苏秦也意识到自己有多冲动!
她是以质问花弄为什么要杀死墨儿为由来到这死囚牢的,而且从一进大理寺开始她就一直不承认自己本就和花弄认识,如果现在为花弄受刑而转回去质问洪江,那所有的人都会怀疑她和花弄的真正关系,到时再有人顺藤摸瓜探到她其实就是秦速的话,那洛意沉也将会有不小的麻烦。
所以不能乱!苏秦,无论发生了多么严重的难以想象的事情,你绝对都不可以自乱阵脚,你素来的冷静完全可以抵挡这一切风暴,所以你一定可以!
沉了沉呼吸,苏秦转过身去重新回到花弄身边,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势后,抬手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小白瓷瓶递给了他:“这是我自己配的药,虽然方子没你这御医世家的后人开的高明,但对付你身上这身伤也绰绰有余了!”她说着说着就发现自己还是压不住那股火,于是只能极力隐忍着低喊道:“花弄,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你挟持了墨儿还杀了她?什么叫洛意沉亲手将你送到了大理寺?还有,这身伤,这都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就留在大理寺里一夜,所有事情就都变成了这样?你好歹告诉我一个缘由成么?”
这种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感觉,太难过!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好友,爱人,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苏秦一口气问了那么多,得到的却只是花弄的淡淡一笑。
这一笑,那张本来倾国倾城如今却鞭痕横生的俊颜上又有伤痕绽出了鲜血,花弄疼得皱眉,却还是坚持着那分笑,在这里,他可以笑出真正的笑,而不再是易醉轩中那曲意逢迎媚态婉转让自己麻木到空洞的笑,他咝咝吸着冷气抚过那些伤痕,姿态轻松的完全不像是一个死囚牢里的罪犯:“苏秦,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人活一世一共就几十年,该听的就去听不该听的就自动回避,这样才会活的轻松,你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吗?”
“不明白!”苏秦冷冷打断了他,灵眸充斥着认真肃严:“花弄,别的该不该听我无所谓,但我知道,你这件事,我必须听,而且要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听,一点都不能落下!”
“好了好了!”花弄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一口风淡云轻的语气,说出的事实却一点都不风淡云轻:“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只不过是我不想和洛意沉合作,于是洛意沉觉得我没有了利用价值,留在二王府也是个累赘,不如主动将我交出去,以免日后牵累了他的夺嫡大业!然后还有……哦对了,还有墨儿!是啊,墨儿她疯了啊,既然疯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我问她了!我说墨儿允晨哥哥到大理寺后就必死无疑,到时候你会不会陪哥哥一起死?墨儿就歪着她可爱的小脑袋天真地告诉我说她一定会!那个样子的她多可爱啊,我怎么舍得留下这么可爱的她在二王府中供洛意沉利用,万一再送给别的变态男人怎么办?于是我便杀了她,让她陪我一起走!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个样子!”
花弄
说完两手摊了摊,似是在无声告诉苏秦,事情真的很简单。
然后苏秦的脸色却在刹那间白了下去,原本揪着花弄衣袖的素手,也慢慢脱离那染着血红的衣料,带着不敢置信的绝望一点点离开,“你说……你之所以出现在大理寺,是因为洛意沉觉得你、你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送你进来?而之所以杀了墨儿,是因为洛意沉会利用她,让她去做别的……不好的事情?”
“苏秦,这不需要在意!”花弄无所谓地一笑,“他是皇子,是要争夺皇位的人,自然不可以跟我这种当年整整一家都被斩首的人有任何牵扯,没关系,我理解的!”
“没有关系……”苏秦的脸色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轻透的像一张脆弱的宣纸,只要一戳,就会粉身碎骨,她灵眸中的所有色彩不知何时已经全部退了下去,只剩迷茫的空洞,她就用这种空洞望着花弄,又或许是望着他身后的某些地方,声量几不可闻地轻颤道:“那你这身伤,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