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摸了摸脸颊,指腹似是能摸到那其实并不厚重的轻薄颜料,苏秦斜睨了燕惊晨一眼道:“某些人不是说这颜料十分逼真贴合,不用专门的药水根本洗不下来吗?莫非燕王爷其实并没有调出那种颜料的本事只是在打肿脸充胖子愉悦末将不成?”
燕惊晨飞扬入鬓的斜眉一挑,浑身隐含的戾气在某一个瞬间,因为苏秦睨向他的不屑眼神而松散了个无影无踪。他似笑不笑地举起酒盏轻啜了一口浓酒,唇角微现沟痕道:“这整个朝廷,也就你和洛意沉那厮,能这样跟本王说话了!”
语气中的寂寥慨叹,竟然一览无余!
苏秦惊愕地多看了燕惊晨几眼,想开口说什么,却见有明黄身影在万千簇拥下走进了御花园,而先前已恢复交头接耳的众大臣们也再一次噤了声,接二连三地站了起来,面向那由远及近的明黄身影,躬身而立。
苏秦连忙拉着燕惊晨也站了起来,毕竟他们在最角落,洛清图要经过先得经过他们。也正因为这最角落的原因,她清晰地感觉到洛清图经过这里时看了燕惊晨一眼,那一眼包含的情绪太多,其中一样便是不悦,但更多的,是漠视。
待洛清图携着如妃落座后,在场所有人都撩袍跪地山呼道:“臣等参见皇上、如妃娘娘,恭祝吾皇万寿无疆,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因为设宴的地点是在御花园而不是在千筵殿,所以这山呼的声音就少了千筵殿里回音的壮势,众臣因此都喊得格外卖力,一时间轰如雷鸣有万千倾倒之势,洛清图十分满意,扬手朝众臣压了压愉悦笑道:“诸位爱卿平身!今日虽是朕的寿宴但也是家宴,爱卿们就不必多礼,且都坐下,开怀畅饮吧!”
“臣等谢过皇上!”皇帝虽然那样说,但做下臣的哪有那样听的道理,所以又是一番千恩万谢,众臣才理了衣袍,重新坐回
到原来的座位上。
这一落座,苏秦自然就看到了坐在洛清图最跟前的众皇子等人。依礼还是大皇子洛秋实坐在最前面,其次是洛意沉,五皇子听说是这段时间身子极为虚弱实在是赶不回来,所以下一个便是六皇子洛向离,再然后便是稀稀落落的几个公主,年龄有大有小,也好在是那几个小的一直叽叽喳喳着,所以才显得人丁单薄的皇子席不那么清冷。
而皇子席的对面便是用一道薄纱屏风格挡了几乎所有视线的宫妃席,除了坐在洛清图身旁的如妃,其余的宫妃都坐在那屏风后面盈盈笑语着。苏秦所在的角落恰好能看见那么一两个宫妃的模糊模样,她好奇多看了两眼,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推搡着燕惊晨低声惊呼道:“燕惊晨,你知不知道那个宫妃是谁?你有没有发现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侧脸几乎和你一模一样哎!那是你的亲戚吗?你们两人竟然长得这么像!”
她边说着又多看了那宫妃几眼,越看越觉得像,她只顾着去琢磨那宫妃为什么会和燕惊晨相像,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燕惊晨手中的酒杯突然一晃,武艺超群内功卓越的燕惊晨燕王爷燕战神,就这样看着自己的酒杯里倾出了几滴酒滴。
他不着痕迹地将矮几上洒落的酒液用内力烘了个干干净净,性感男低音毫无情绪起伏地冷清道:“秦统领,这里是宫宴,是为皇上庆祝五十大寿的地方,你难道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知道禁言?”
苏秦被他清冷的声音一刺顿时警醒过来,刚起的好奇心也迅速消褪下去。她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忘形,张了张嘴想对燕惊晨道歉,却听对方依旧平静无波地低声道:“你刚才看的那个人,是六皇子的母妃,梨妃!”
“哦!”苏秦一直在为自己的鲁莽行为懊恼着,所以她再一次错过了,燕惊晨递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一错过,就是漫长的错失!
但此时的苏秦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因为她在懊恼之余撞见了洛意沉无意间望过来的目光,好在四目相接时洛意沉并没有对她这双死鱼眼感任何兴趣,只是微皱了皱眉,可能是在想她一个小统领怎么会出现在宫宴上,然后便转头和洛秋实说话去了。
那气氛倒端的是其乐融融,就好像他从未怀疑过洛秋实是可恨的银质面具一样。
皇家的子弟,果然都戴着一张好面具!
苏秦垂眸不语,再也不看其他,只专心吃着矮几上丰盛的菜食。斜对面宫廷乐队的一首乐曲已近尾声,奏了什么她没仔细听,却听到如妃如上品东珠般雍容的声音在这时远远传来:“皇上,您知道前几日臣妾宫里来了个客人吧?她呀,听说自己正好赶上了皇上的万寿节,就非要排出一支舞来作为礼物献给您。这日排夜排的,好歹是赶出来了,臣妾今下午看过,觉得还不错,不知皇上可有兴趣一赏?”
如妃话音刚落,同样垂眸饮着烈酒的燕惊晨就眉眼动了动,唔,才这么早,好戏就要开始上演了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