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房间中,洛意沉正在一桌小菜旁对着月色独饮。来自于帝京第一酒楼特产的价值千金的上等女儿红酒香四溢,而那余香袅袅中,眉眼清朗的男子独坐于房屋中央,银辉月色在他身上笼出一层薄薄朦胧,苏秦远远看过去,意外觉得,这样的洛意沉寂寥的让人心疼。
她垂了垂眼眸,稍稍收拾了这莫名的心情才上前行礼:“末将参见二王爷,不知二王爷召末将前来,可谓何事?”
“怎么,秦统领去了一趟炊事营就不再回来,是在躲本王么?”洛意沉执起酒壶往酒盏之中滴落一根细细银线,他酒壶虽然举得很高,但那酒液却半滴也未溅出,看来最近鬼谷子将他的身体调养的不错,上次那经脉差点尽毁的危机,已经安然度过了。“本王就这么让秦统领讨厌吗?”一杯酒倒完,洛意沉又问了一句。
苏秦连忙将身子弓的更低,一张脸上尽是恭敬道:“末将不敢!末将不过是想着借去炊事营的机会了解一下那里的伙食问题,所以耽搁的久了些!”
“伙食问题?”洛意沉低低一笑,一点面子都不留地将苏秦的理由截杀了个干干净净:“那山谷中的千家军吃的都是自己种的菜,炊事营每日所做的就是给他们提供几个馒头便可,怎么这几个馒头,也得劳秦统领费心?秦统领莫不是想将馒头做出花样?”
苏秦一噎,终于察觉到了洛意沉话里的不快,她明智地闭上了嘴,决定对方说什么她都不还击不解释就是了。
可是她采取了沉默,洛意沉却不喜欢屋子里这般清冷安静,他沉着脸色将方才倒了满满一杯的酒盏推到了苏秦面前,薄唇一掀,吐出几个字来:“喝了它!”
喝酒?和洛意沉这个千杯不醉的人一起喝酒?
苏秦虽然自认酒量也不低,但她是脑袋秀逗了才会和一个酒坛子去喝酒!到时候自己撑不住醉倒了,说出不该说的话来可怎么办?
所以苏秦直接就是摇头拒绝,态度之坚定不容撼动:“二王爷,末将不太会喝酒,所以……”
“不太会?”洛意沉敏锐地捕捉到苏秦话里的漏洞,“不太会的意思就是还是会一点的不是吗?那就先陪本王喝了会的那一点吧!”
苏秦看着又近了自己一步的酒盏,脸色直接灰败。
洛意沉这厮,什么时候这么油盐不进滴水不穿了?
那边洛意沉见她还是不动,直接就是冷了脸色:“怎么,秦统领认为本王没有资格和你共饮?”
眼看那俊颜上的冷色就要将一桌子的菜都掀落,苏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好吧,你厉害,你用你的王爷之尊来压我这个小小的可怜参将,而且又是一副我不喝就会被拖出去砍头的架势,你还让我怎么拒绝?
苏秦暗自一叹,双手最终还是执起酒盏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结果因为饮的太急,一滴酒呛在了嗓子里,她酒盏还未来得及放下,便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
这种辛辣酒液呛入喉咙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受,哪怕它是价值千金的上等好酒,苏秦扶着桌子一阵狂咳后才慢慢缓了过来,刚想喘口正常的气,就感觉背后有一具身子靠了过来,那相贴在背上的滚烫温度和鼻尖盈斥的男性气息,提醒着苏秦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很有可能已经……密不可分。
然而那密不可分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种距离的不妥,只关切地替她捶着背低声问着:“秦统领可还好?本王这边有随行军医,可需要他过来替秦统领察看一下喉咙?”
啧,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吧?
苏秦连忙摆手,嘴里说着“不用”,人也转身过去示意对方没事。
可是她光顾着转身,却忘记了两人的距离已经贴身,她这一转,那还在张嘴说话的唇瓣,直接擦过了洛意沉略显冰凉的脸颊。
苏秦的灵眸倏然张大,心跳也在同一瞬间紧急加速直往二百上破表,她僵硬地一动都不敢动,退的话身后有桌子挡着再也退无可退,而进的话,那可就直接由脸颊擦到嘴上了……
她痛苦的连额头都开始冒汗,偏偏那紧贴着她的人还恍若未觉般疑惑地望着她,薄唇一开一合间有令人心跳加速的热量冲出,低低环着自己唇边萦绕,她毫不怀疑他要是再多说一个字,两人的唇就会衔接在一起,胶合着再也分不开。
“秦统领,你这是怎么了?真的只是呛了一口酒吗?怎么好像很热的样子?需要脱一件衣服吗?”洛意沉黑眸异常炯亮地望着苏秦,问的问题却无比正经--哪怕他的唇,刚才轻轻擦过了对方的。
当然只是若有似无地一触,以苏秦现在的紧张,她可能完全察觉不到。
洛意沉为自己这暗中得来的偷香而像个孩子一样窃喜了一刹,然后便松开了苏秦,若无其事地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