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里听到的笑话还真是多啊!”他抬手抹掉了嘴角残留的水渍,双眸停留在雕刻着花鸟鱼虫的瓷盏上轻流着笑意道:“孩子?你凭什么说那孩子是我的?莫非因为你是洛意沉的正室妻子,而你并不想让别的女人生下洛意沉的孩子,所以你要嫁祸于我,说那是我的孩子?苏秦,你不觉得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吗?还是你觉得凭空扔给我一个孩子我就会认他?她既然能浪/荡地爬上我的床,那我怎么知道她会不会勾引别的男人怀上别的男人的孽种?该不会是那个男人不认这个孩子,她没有办法,所以只能找到我吧?”
“啪--!”
清脆的耳光声从苏秦手下发出鸣响在花弄脸颊之上,因为用力过猛花弄整个人都被打偏到一侧,灯烛的光亮投了过来在他侧脸上刻下重重暗影,那暗影太深太重,以至于苏秦看不到他的任何情绪。
而苏秦也没心情去顾及他的情绪,她只慢慢地收回手晃动着有些发疼的手腕寒声道:“花弄,她不是别人,是许墨儿!是那个为你守了数年将心一直留在你身上的许墨儿!哪怕你入了这小倌馆哪怕你们这辈子都再也没有可能,她还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你一提到‘允晨哥哥’四个字就泪如雨下!之前即便是她的父亲将她送给了洛意沉,她也在进入二王府后的第一天晚上就将匕首横在了自己脖子上,称只要洛意沉碰她她就死给他看。为了替你守住这身子为了能将你救出这无涯牢笼她付出了多少你知不知道?而你在说什么?浪/荡?勾引?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不
痛吗?你对得起许墨儿这么多年来的守候吗?你还有半点人性吗?”
花弄依旧半侧着脸站在那里,像是一具灵魂出窍的雕塑,任苏秦打他骂他,他都没有半点反应。
如此油盐不进的花弄让苏秦只能叹气,她迅速收整好情绪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抬声对对方道:“不过你有没有人性也无所谓了,反正我来这里也不过就是通知你许墨儿有了你的孩子,其余的,就和你无关了。这孩子许墨儿想要,那就生下来,二王府虽然不是家大业大但还是养得起一个孩子的!如果许墨儿不想要,那就一碗堕胎药下去,也就疼上一疼,过几天就可以恢复。不过这些都和你没关系了,不是吗?你连承认这个孩子的勇气都没有呢!”
估摸着这把盐撒下去之后够花弄疼上几天的,苏秦说完之后也就不再说话,只轻轻笑了一声,便转身朝外走去。
在她在心底数到“五”的时候,一直在沉默中的花弄,终于出了声:“等一下!”
“嗯?”苏秦心里绽放一朵“还算有救”的笑容,面上却依旧冰冷无波地回头应了一声:“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比如喝什么药最管用?”
“她……她那么小,身子受得住吗?”花弄没理会苏秦的奚落,只认真问着自己想要了解的问题。
苏秦灵眸一叹,实话实说:“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承受怀孕的痛苦,你说她受不受得住?我昨天刚见过她,整个人都瘦的不像样子,听说还吃什么吐什么,反应挺大的!”
“那你们就不会找个大夫给她看看,开点保胎药什么的?”花弄抬声质问起来,话音落下之后才发现自己过于激动了些,他脸一红,表情有些讪讪地道:“算、算了,我给她开点药,你回去的路上费点心去药房里抓上几副。她自小身子就弱,万一承受不住怎么办!”
“现在知道后怕了?”苏秦凉凉地打趣,“早把人家摁在身下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你?!你好歹是个女子!”如此大胆的言论让久居风月之地的花弄都暴跳了起来,苏秦哈哈一笑,却在笑后转为前所未有的认真:“花弄,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还爱着许墨儿?如果是,那我想方设法,也就将你救出这牢笼之中让你们团聚一辈子都不分开,如何?”
花弄执笔的动作一顿,浓黑的墨汁因为轻颤而掉落在之上一大团墨色,他看着那墨色将薄纸浸湿、打透,直到一张纸彻底不能用,才轻声道:“不,我不爱她了!爱着许墨儿的那个花允晨,早在数年前,就死在易醉轩的大门外了!”
说完换掉一张纸匆匆落下数笔,身为医学世家后人的医学天分让他将数种保胎药材都是信手拈来,才一刹功夫,一张方子便落入到了苏秦的手中。
“记得看着火候,免得影响了药性!”他不放心地叮嘱道,桃花眼眸却在扫到那张方子时,隐没了苏秦都看见的悲戚余晖。
(本章完)